情势急转,邬小曼被骂懵了,讷讷开口:“……我怎么就帮她了?”
简直蠢到家!董欣桐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回去问你父亲去,她的好女儿搅黄了他什么事!这下你满意了,哪天逼急了李什桉把这些都公之于众,你就看着你们邬家墙倒众人推吧!”
落了口实还不自知,除了使些小家子气的伎俩她还能干点什么?否则何以会被人拍到那种样子!董欣桐顿感深恶痛绝,医生都不等了,叫来司机就让直接送邬小曼去医院。
见到董欣桐如此发作,陆判讽意更甚。她就是太拎得清了,将局势利弊瞬间条分缕析剖个干净,可是从来不想一想,他的什桉怎么样了?凭什么就要这么被对待?
他出了气,却一点都不感到快意。邬小曼算得了什么?一想到什桉有可能悄没声气地躺在那里,自己还他妈不能光明正大地在她身边……心口就一阵窒闷。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那股毁灭欲难以平息,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还能完整站在这里摆出可怜样子,邬君舢都应该烧高香。
见警卫员过来领她,邬小曼却受了刺激似地挥开面前所有人,大叫着道:“因为她插足我和陆判,明明我才是那个未婚妻,她凭什么和我抢?!她有景氏还不够,这种小三就算撞死了又怎么样!桐姨,我就说他们私下里偷偷来往,我的照片肯定也是他们拍的!……”
陆判的脸骤然变得阴鸷,“你找死。”
“邬小姐,慎言!”
声音不大,却很严厉。
席奶奶一脸正容,平和的人严肃起来比谁都威严至极,一字一句道:“我们两家的事尚且在商议阶段,连问名纳吉的流程都还没走,让你们先接触熟悉,不合适就适可而止,这是与你父母亲共识过的。你实在不应如此执着,更不该迁怒无辜,这样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人,我们陆家不欢迎。”
“是,我什么都是错的,我什么都比不上她!你们都喜欢她,那为什么七年前还要拆散她和陆判?不就是嫌弃她出身差,爸爸又是个杀人犯吗!”邬小曼一把抹去眼泪,只恨上次没把那个女人撞死,又恨恨地道,“现在眼看着她有可能翻案,你们就……”
话未说完,只见董欣桐快速上前“啪”地一记掌掴——围观的陆嘉禧终于有些吓到了,两边唇角往下一撇,缩了缩肩膀往陆峣身边靠。
邬小曼被这个耳光打得哑了火。她受的惊吓不小,刺激之下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这一下像给人拔了电池,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没了声儿,脚底也在漂浮似的,昏昏然由着警卫员将她带上了车。
陆判步子一动,擦过陆峣的肩。陆峣刚才就拦着他,低声一喊:“阿判!”
陆明元和董欣桐都以为他不肯罢休,纷纷叫他停步。
男人置若罔闻地拉开车门,胳膊压迫感十足地搭在车顶,噙着一丝冰冷的谑笑微俯下身,“邬小曼,你开车撞人,我也会把你撞成几块,你挡她的路,我就让邬君舢一件事也办不成,这世上不是只有你可以发疯。你要是动李什桉,我一定让你们邬家翻不了身。”
漆黑眼眸将她死死钉住,到最后凝结成坚冰,冻住了女孩所有的幻想。她在后座害怕地往里躲,直到车门合拢,邬小曼才崩溃地瑟缩起来,声音颤抖,“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饭点到了,吃饭的心情却荡然无存,前先那和乐融融的氛围也如这高悬的日头一样焦灼起来。
兄弟,你真的癫,陆峣腹诽。瞧着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他默默开腔:“怪热的,咱们都先进去吧?”
话音刚落,始作俑者当先迈出去。
陆嘉禧:“……”
可以,这很堂哥。
一顿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变得食之无味,让人见了还以为陆家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铁律,倒是谢老夫人挺宽心,不住地给几个孙辈添菜。
陆嘉禧的情绪不过心,一顿饭下来就忘得差不多了,陆峣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吃完就要开始算账——那这跟断头饭有什么区别?
心里这么想,实则还有些隐隐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慢慢悠悠地给大家泡茶冲咖啡。等都坐到了一处,谢老夫人捺不住了,问董欣桐:“欣桐,那个小……小曼是吧,她说什么拆散,还有什桉爸爸的事,说的是什么情况?”
董欣桐淡定地呷了口茶,“小曼不懂事,胡乱说些话您也往心里去。”
缄默不语的男人掀起眼帘,面上哂然一笑,“哦,原来是说得不对才打她的。”
“好了!母子俩呛什么?”陆明元一径点了陆峣的名,“你是大哥,你说。”
正看好戏的陆峣:“哈?”
陆明元睃了他一眼,“源源本本一五一十地说,不许添油加醋,不许袒护你弟弟。”
好家伙,他真的承受太多了,陆峣摸了摸鼻梁。不过这锅不算冤,他确实什么都知道,回国以来的事也帮着隐瞒来着。
因此,当他提到答应董欣桐的联姻要求只是为了获准回国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时,董欣桐脸上调色盘似的缤纷,谢老夫人却像是久久不可置信,在众人的措手不及中蓦然哭了——
老人哭得无声而哀恸,“你怎么对亲生儿子都这么狠得下心?阿峣和嘉禧每年都能回来看看我这老骨头,偏就他,就不让他回来,究竟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从小你们就不管他,大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又被你丢出去,谁家孩子这么可怜?我……”
“姥姥。”陆判蹙眉。
这些他不痛不痒的事,对谢老夫人来说却是难以消解的心结,她一直觉得对他亏欠,好好的独苗儿不肯养在身边,回来了还因为一个小姑娘被再度发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