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邬小曼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董欣桐打断。
“第二件,就算陆判背靠陆家,我们不发话谁敢帮他左右审理?你担心的事他并不能做到。”
邬小曼急道:“怎么不能?他虽然不能直接左右,可是可以帮李什桉搜罗证据,甚至伪造证词证据!”
“你疯了?”董欣桐轻斥一声,“你把公检法当成什么过家家的儿戏,你以为他们都是好糊弄的?”
不要说陆判能不能,真做了这种事,第一个能把他打断手的就是陆明元,陆家养不出这种胡作非为的人。
“那您就不怕真的让她翻案了么!”
董欣桐露出一丝嫌恶,“这案子板上钉钉,我只看结果。”
女孩儿一噎,所以董欣桐并不如她想的那样不想她翻案,只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事没有翻案的可能?她的厌恶也并非主观情绪,而是理性的价值衡量,杀人犯的女儿配不上她的喜欢?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要是李什桉真找到了证据,董欣桐也不会出手,眼下所有的不支持也都是出于不想李什桉“和陆判牵扯不清”,她不想要一个会失控的儿子?
真是的,桐姨到底懂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啊!要真翻了案,不是就更可以理直气壮地牵扯不清了么?
到时李什桉脱下了劣质品标签,长期的忍辱负重和那充满了戏剧性的人生轨迹,这些合在一起反就成了一顶不小的光环,陆家还反对个什么劲儿?!不过这话邬小曼没法对着董欣桐说,情急之下有了急智,对症下药道:“那证据的合规性得保证吧?”
果然见女人点头,“那当然。”
邬小曼放心了些,她敢肯定李什桉的证据绝对不可能合法合规,她敢拿出来她就敢挖到底。
“你说她身边有人。”董欣桐又道,“你怎么知道?又为什么确定她身边的人是陆判安排的而不是景氏?毕竟这‘未婚妻’还算你的手笔。”
说到这里,女人不咸不淡地打量她一眼。
她炮制的绯闻,没想到没过多久自己就被拍到和一个俊俏男星在车内搂搂抱抱,要不是这照片是从娱乐圈的狗仔那里流出,起先她也怀疑是陆判出手。几经溯查,才放下疑心。
她想听邬小曼的回答,也为了确认她是不是把自己那点可以调动的微薄权力还用在了陆家人身上。
邬小曼气焰顿失,眼睫毛垂下来一颤一颤的,当然不敢说是自己亲眼所见,“……就是这么觉得。”
董欣桐快要气笑了。好在,这样的女孩不再是陆家的媳妇儿了,对于一个盟友女儿的身份来说,她愿意多一点包容。心里越是不耐烦,越是缓和了语气道:“好了,援助的事我不会管,你自己看着办吧。其它我会关注,下次别这么毛手毛脚了,有急事也要注意场合,看看你穿得像个什么样子?”
借力一事也算有点道理,又不经她的手,便随她去了。至于陆判最近在干什么,结合陆明元无端转变的态度,董欣桐认为不是无中生有。
要是阳奉阴违,她不屑于做的事,不是不能做。
邬小曼算是目的达成,随后她记起爸妈的叮嘱,便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来,说自己好久没看到陆爷爷和陆叔叔,能不能上门探望。
董欣桐心里门儿清,倒没戳破,“你陆叔叔不一定在家,想去就去吧,陆判这几天也在爷爷那里。”
邬小曼一喜,踩着风火轮来,走的时候就又兴高采烈了。不但对董欣桐的无情毫不记仇,也想都没想过,她既然能把试探挂在嘴边,其实本质上对待她和对李什桉的态度没有太多的差别——仅有的那一点耐心,不过因为她是邬君舢的女儿罢了。
只要不是在她认可内的,有损害到陆家利益的可能性的人,她都一视同仁。
不谈情理,只有无尽的取舍,一以贯之的必要的刻薄与不近人情。
看着红色的娇俏身影不见,董欣桐冷淡地收回视线。
珒市市发改委牵头的能源投资项目突然被景氏高层单方面叫停,跟进此事的景氏项目小组和政府工作小组接到消息时都是一脸懵然,从去年就开始推进眼看就要签约的协议无故中止,工作组急得马不停蹄地找到了领导。
景氏的能源业务在全球的能源产业链中一直都表现出不俗的竞争力,珒市与其建立合作关系可以说是一种优势绑定,一旦启动,景氏将提供更为高效的相关产品与方案,并且推动珒市能源领域的技术研发,使其在实现产业目标的同时增强盈利能力,不管怎么看,都将为本地的发展带来强势且长足的力量。
反观景氏,与实力强劲的珒市政府的合作也将助力其取得进一步的市场拓展与声誉提升,更别提政策上的全力支持和资源倾注了。
然而这种互惠共赢百利而无一害的同盟联结,还不等大展拳脚却蓦然遭到了重新的评估——景氏给出的理由是,需要对收益预测模型进行风险调整,以确保其合理性。
这种信号并不乐观,两边相继请出了各自的二把手坐镇,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天,掰扯十天半个月仍无进展后,只得搬出两位一把手。
除去景不渝和邬君舢,两边的能源项目组长,酒桌上还有一位共同老友,时任珒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白先玒。
邬君舢不是不奇怪,但也没深究,先谈生意要紧,“小渝,怎么好好的进度慢了,是测算出了什么问题么?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怎么调整。”
他四五十的壮年,一根白发也看不见,谈吐稳健,却又隐隐的有急色,以长辈自居,有亲近的意思在。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