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并博尔撒的吉网又有动作,强势地与地产集团九眬结为同盟,而后一举拿下盖梅的免税港口和槟城的换电站网络……几个全新的经济联合体已初具雏形,局势舛错却并不棘手,顺势而为比对抗更划算。
男人的指节在杯身上缓慢摩挲,只是一杯金酒的光景,就等到了珒a121的行驶记录。
车辆变更过一次户主,轨迹不多且相对简单,起始点是小区,除去一些零散的目的地,景不渝大致摸出了规律。一个是医院,一个是她那间不愿让他插手的小办公室,还有一个,总是到了某截路段就戛然而止——和她家的监控一样,有人刻意抹掉了这些。一一地对照过去,是在酒吧事件前就精心布置了。
做到这个份儿上,自然不单单只是为了掩盖一件事那么简单,那通举报的作用更像是敲门砖。
柔和的面容纹丝未动,气质却无端的有些沉。
那时候明明问过沈清晰,他两度隐瞒,却又叫自己别由着她。要不是白先玒忍不住私下借此示好,景不渝不会知道她居然曾牵扯进一件涉毒的斗殴案。
之后还不吃教训,没事人一样儿地又摸到了刘建那里,和他一起处理曹宇威……然后带着那通录音,躲他到现在。
杯子里的冰快化完了,徒留下浅浅一层被稀释的底,然而烈酒没有拖累他的意识,反让男人的思维愈加敏达。碎片中的日日年年,渐渐拼凑成了她的模样。
这里是他回国后最先常住的一套房子,第一个带进来的人就是她。
慢慢地了解,靠近,看着她考上大学,看着她主持母亲的丧礼,看着她毅然而然地出国。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是支持的。
也常常去看她。看着她惊喜之中的一点局促,看着她生疏地充当导游带他领略不一样的巴黎,看着她风尘仆仆从田野现场赶回来,因为长期的饮食不善,被他带去纽约吃到好吃的饭后难得眼神发直的萌态……这样的回忆,多到他不需要费力想。
那次鬼使神差的收留之后,他想,也许可以将客卧打理出来,她住起来才没有后顾之忧,也更舒适一些。
最长最长的一次不见面,就是她接了联合国的工作,去法辛肯以后。他牵挂她,可唯有那个地方他没有办法亲身涉足,无论如何都无法成行。他明白,假若一个人的存在所牵涉的代价太大,他的自由便不属于自我。
那么多人觉得他命贵,可在他的心里,她最珍贵。
只有在面对她,他可以完整的是他自己。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没有筹算没有计划,没有深意也没有隐喻,长途跋涉也不觉得周折,仿佛只剩下对着她笑。最后把她笑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先是脸红再是恼怒,继而是隐隐的担忧,担心这位忙碌的小景总是不是真的压力太大而哪里出了问题,问他想不想去隔壁的it划帆船。
波士顿是最平和的,没有复杂的街区和昏暗的路灯,街头巷尾都弥漫着学术的气息,马萨诸塞也被称之为全美受教育程度最高的洲。她待在这里,待在他曾一步一步走过的地方,有他相熟的朋友亲手关照,他是放心的。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长达半年的冬天,暴风雪大得都能把她吹走,以及中餐的味道实在不尽如人意了。不过这些对她而言简直不在顾虑范围内。
她刚从欧洲挪过去时,他怕她一个人不习惯,一个月里飞两次都算少的,被麦克格鲁教授调侃了好几次。可才刚第二个月,就让他碰见有高大的白人挡着她告白——这是富豪云集的马萨诸塞州,这所学校精英与阶级主义并行,诸多拥有爵位头衔的贵族后裔、政客之子雁聚于此,仅仅坐拥财富是不够的,还需要考虑潜力与基因。
她穿行多国,流利掌握几种语言,年纪轻轻就是博士,眉眼中展露的都是精致的笃定。那些迄今为止经手的项目也不是为了润色文书,支教、设计实验、经营投资、主持模拟会议,她就真的一件一件实打实地做到极致。
没有被玲琅盛大的美式热情迷倒,她迅速在田野资源丰富的北美投身研究,这种疏离且坚定的目标感若是不具备思辨性与独立性就很难坚守。几乎可以想象她的未来将会有多耀眼。
她的母亲要是还在,无论多少次也都会像第一次收到她d大的通知书那样激动地收在枕头旁,睡梦中都是无上的自豪与欣喜吧。
因着这份难得的韧性和眼界,锦上添花的美貌就成了某种附加的惊喜,成了男人们更加势在必得的动因。老钱家族动物性与功利性的考量得以全身而退,十二万分的只为真爱变成一桩浪漫美谈,无数年轻的、热烈的生命在她身边不遗余力地释放魅力与优势,像自然界里争奇斗艳的寻偶。
智慧,美丽,个性,还会让家族更强大,这么好的女孩儿为什么不追求?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他没有上前打扰,不是因为绅士,只是因为他看不到她丝毫的波动,没有害羞,没有自傲,但很诚恳。却在默默观望的几分钟里倏忽觉得,她貌似长高了一点。
这一两公分的变化怎么可能被肉眼捕捉,他自己都有些好笑,但是紧紧拥抱的时候,景不渝就知道自己是对的——不止如此,哪里瘦了,哪里胖了,哪里不舒服,他都能一眼发现。
而她,对自己迷糊得只知道用一句“欸?是吗”来回应。后来他不再说了,只是热衷于细致地一遍遍描绘她,留在心里。
那么长的时间里,她从一个不怎么爱提自己事的小女孩,变得会和他分享,会问起他的近况,问起他的奶奶,问起iy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