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帮人闻言迅即簇拥过去,因着这共同话题径直打破了多年不见的隔膜,友好得看不出高中时的疏远。
什桉被围着说了会儿话,答应问问再回复她们,女孩儿们也都高兴得不行。加上沈清晰这什么都自来熟的性子,硬生生把他们这边的热度掀了起来。
“再火不也是个大学没毕业的文盲么,果然这世道好看可以当饭吃,哥哥走花路,妹妹自然有一学一啦。”
到处正聊得火热,轻亮的女声像是一管扫兴的冷却剂,前一秒还吵吵嚷嚷的教室霎时僵凝住了,纷纷聚睛看向说话的人。
◎粲粲密罗的云窗·九◎
那女生抱着手臂和几个人站在一起,靠着桌子大方回视,见大家都看过来,绽开一抹无辜的笑容,似乎只是帮大家把事实说出来,“你们不都知道吗。在一中的时候倒贴陆判,到了国外是外籍军官,现在回国又攀上景氏少东家,不论在哪儿都要最好的,我们的校花的确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体。”
这话已经不是难听不难听的问题了,在场的人都是脸色一变,目光在当事人之间辗转。
看清对方的脸,什桉的眉几不可见地蹙了蹙。
而那人还没结束,瞥见旁边一脸戏谑的沈清晰又继续道:“连参加校庆也要带个男伴,真是不甘寂寞。”
“男伴”兴致来了,兴冲冲地转向一脸蓄势待发准备护犊的文静,“静静,我们小什桉以前在学校都是这么被欺负的吗?”
他们男孩子啊,有一点小聪明,稍微帅一点会耍机灵,日子就会非常舒服,为什么女孩儿就完全相反?都优秀到天花板了,还是有人热衷于鸡蛋里挑骨头。
什么仇什么怨,七年前的校庆就被人作弄成那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抓着不放呢?一中校庆是不是有毒啊。
男人的话无意间影射了些人,就在许多人都预备出声时,什桉开腔了。她的视线分毫不让地对上吴依依,“我倒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关注我,你没有自己要做的事吗。”
吴依依抿唇一笑,“无聊消遣罢了,我过得很好哦。”
一身名牌,个性不逊让,刚到班级一会儿大家就知道她嫁得有多好,日子过得多舒坦了。
男生里沈悦及时出面调停:“老同学难得见面还是别提这些了,李什桉都还在这儿呢。”
“等下!”文静才不管有的没的,朝吴依依大喊了声,“刚来我就想问了,这不是我们一班的聚会么,你不去六班怎么来了这啊?文盲都不会把一和六认错呢。”
难堪往事被人当众揭开,吴依依眼神闪躲了下,生理性的热度却直冲眼眶。升上高三之后她岌岌可危的成绩就再也稳不住了,心性又浮躁,第一次考试后就被调去了六班,直到毕业也没能挤回来。
纵然什桉高二就停了课,她还是把这笔帐算在了她的头上,耿耿于怀到至今。知道什桉要来,来了以后又凭借哥哥成了话题的中心,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是我邀请的,总归和我们同班两年。”沈悦解释道。
沈清晰微眯起眼看向这位班长。这一回两回的,这人看似在平息争端其实不是在拱火就是在和稀泥。余光里一动,见什桉也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个男生,他就按捺下性子。
吴依依却是强行往下说,“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都可以来,为什么我不行?我至少没有见一个勾搭一个!眼看勾搭不成就想方设法做哗众取宠的事,那些热搜报道别不都是自己买的吧,为了早点嫁进豪门做阔太——很遗憾李什桉,我已经是了!所以不要觉得我在给你泼脏水,你扪心自问,要是说得不对怎么可能不澄清!”
这么长的时间里,李什桉身上三番四次地起波澜,没见她出来解释一句,不是有鬼是什么?
偌大的教室,此刻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那么多双眼睛却都还在盯着她。
冲突正酣的当口,什桉蓦地想起那段她深陷出身嘲讽的时间。她从唐丽的办公室回来,自己的教室却并不欢迎她,太多的心思乌烟瘴气地抟在这里。旁观的,讽刺的,恶趣味的,无聊的,那时她和文静还没有熟起来,她是一个人。
唔,也不算一个人。那个与她无甚交集却多管闲事的二班后进生,是他身边的好兄弟,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帮她把那些人都赶了出去,一整间教室都是她的了。她难得的安宁背后,好似都有他的影子。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过得好就有立场质疑我,因为你有,所以一定不会嫉妒我?”
她看向吴依依,声线清冷,“照你说的话,我要是真的是干干净净嫁进豪门的你就会真心实意祝福我?”
吴依依哼了一声,“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干干净净。”
文静:“凭什么要……”
什桉握了握文静的指尖,示意她不必生气,才说道:“第一,我没有向你证明的义务,我做什么事不需要你的同意和满意。同样的,也请你把对我的想法放在心里,我不是很想听见你的声音。”
“第二,我现在挺忙的,拿不相干的事情来烦我我也许会发疯。好吧,既然你都知道我是景氏少东家的未婚妻了,那么也该明白我想告到你破产或者动手让你家的公司破产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要试试吗?”
“最后,吴依依,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你享受着全市乃至全国最优质的学习资源,用着最先进的教学用具最完备的校舍,还有最顶尖的学者为你授课,可你却把精力放在和我过不去上,自己的成绩一落千丈不止,连带着品德也是那么的糟糕与破烂,一中三年就教会了你怎样搬弄是非,怎样造谣生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