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的一草一木都会带动连锁反应,遑论继承人婚姻大事的披露早已跳出了私人事务范畴。如他所料的,什桉一听便表态道:“我没关系的,公司的事你来处理就好,不用问我。”
反正对于案件以外的事她向来都是冷处理的,大家揪住一阵也就过去了。于景氏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平息,不过只要双方都不承认照片上的人是她,剩下的景大哥会解决的,她心想。
景不渝的指节轻轻地扣了扣方向盘,若有所思地沉吟。
当时她拍摄的纪录片甫一上映,代持的相关影视公司市值一度暴涨,在大形象关节上,拥有这样一个了不得的未婚妻何尝不会提振市场信心。但他实在不想放大这一面,这让他本能地反感,可又不舍得放弃一个绑住她的机会。
如此任他拿捏,她是在报答,他却另有图谋。
“和giovanni的合作谈得怎么样,有什么我能做的么?”话虽这样问,从她瞒着自己钻营这些的时候回答就已了然于心,景不渝也就顺势装作不知情。
什桉果然支吾地糊弄过去,“唔,还行,暂时不用。”
他轻笑一声,很顺从地道:“别担心,那张照片我会清理。”
一个顶着她名号的假人,即使那位肆意乱来的小姐阴差阳错促成了一桩他巴不得的艳谈,景不渝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形。
什桉点点头,景氏定然不会放着自己老板被挂在网上说长道短的。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男人可惜地眺了一眼云层,雨没落下来。
“谢谢!”今天的事情太多件,全称得上这两个字。她不迭地下车,以必须看着他走的态度催促景不渝离去。
回到家后什桉啃了两口面包,早早洗漱完毕后仰在沙发上,放空地望了一会儿天花板。
塞镇进展顺利,爸爸的事也有了突破,学校课业暂且搁置,和他……她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又翻出曹宇威与刘建的档案来翻阅,两人作为搭档莫非生出了什么分歧,才导致产生了某种不可调和的矛盾?可是假如真有分歧,怎么可能随着曹宇威一同辞职,又改名换姓二十年来始终追随在昔日的组长左右,直到他病危才蓦然翻脸?
从这二十几年来的轨迹来看,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反而相互照应着,因此看上去刘建完全就像是突然中邪了一样。
你凭什么死——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
一记闷雷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客厅的窗帘猛地被刮到半空,什桉顾不上被吹散一地的白色资料页,蹦起来去阳台关窗。
闪电青白交加地劈开夜幕,暴雨就跟从破了洞的黑布口袋里直接泻下来似的,不给人一点准备地倾盆如注。
乌云叠卷,雷声隆隆,骤雨也不甘示弱地猛砸,不过几十秒钟,腾起的庞大水雾就将整个珒市笼罩,在大风之中被刮得如同幽灵一般飘移腾挪,让人无法看清建筑的轮廓。
这雨下得来势汹汹。什桉心想景不渝应该到家了,正要发去消息,捏到手机时,漫长的反射神经终于在此时给了她一个不亚于惊雷的提醒——在巷子里,她播出的那通电话接通了。
近三个小时过去了,而她,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