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听到车轮辗进大门的声音,以及doug那震天响的步伐,她就恨不得飞出去迎接。引擎熄了,漂亮姐姐弯腰从车里捧出一大束郁金香,阳光洒在花瓣尖尖儿上,凝出一粒粒亮晶晶的碎钻,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就在这五彩斑斓的艳丽之间,当中伸出一张比花还娇的明媚脸庞来,叫人看了便心情舒畅。
“哪儿来的花?”陆峣帮她接过来,“养得真不错。”
文静天天买花,教育她生活是自己的,听得什桉都条件反射了。她跟着欣赏了眼,“路上经过一个天桥,有个奶奶带着孙女在料理,我看宅子里也用得上就买了些。”
千水颐请了帮佣,有人住,总得拾掇得有人气些。男人们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只不过花往那儿一摆,才由衷地赞一句有花没花的确大不一样。
陆嘉禧看着两人在那说话,只觉得比花还心悦神怡,连带亲哥哥都顺眼许多。还是得谈恋爱,否则闲得没事干,她受磋磨。
什桉午后来,晚饭前走,每次都会带点什么,譬如前一天陆嘉禧随口嚷嚷的想吃什么,她就会记住第二天去找来。久而久之,陆嘉禧都快忘了家里有个堂哥在,每天只在什桉边上跟前跟后了。
她把家里所有的花瓶搜罗来,三个人一人一把剪子,照自己的趣味修剪插瓶。什桉装好水,自动有人接走摆到各处,忙完一看,整个房子的生气似乎都被这些精心拾弄的花儿催发出来,比之前多了不知几许鲜活温馨,惹来陆嘉禧连连感叹。
清浅柔风拂过垂拢的帘子,不客气地挟卷走空气中的馥郁,下摆的穗儿飘飘荡荡地晃在眼里,叫人不觉地浮出一丝疏懒的笑。什桉拈了根花枝,招来doug,严肃地对狗子说:“notulip”
反复训练了几次,确保doug不会再好奇了,把花插回瓶中。
“放心吧anna,我哥之前练过,除非是放碗里或者他给的,其余doug一概不吃。”陆嘉禧道。
陆峣瞥了眼陆嘉禧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的坐姿,眉心狠狠地夹着,一副不忍卒视的表情,“陆嘉禧,脚再翘高点,干脆翘上天去好不好?你看看anna,天天和人家在一起怎么没见你学学?”
陆嘉禧非但没因为哥哥夸别人家的孩子而介怀,转而一个打挺扑倒一旁的什桉,“我是我,anna是anna!再说这才几天呀。”
什桉蓦然遭受袭击,左肩不知压到什么,一阵短痛袭来,半边身子一下子麻了。
doug人来疯,跟着凑到沙发边上拱上拱下,自顾自地假装参与,没人跟它玩儿也硬是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只有陆峣瞧见了她的异样,忙快步过去查看。
陆嘉禧仍不知就里,不嫌事大地嬉笑道:“哥,你什么时候跟anna结婚?结了婚才叫天天在一起,我就可以好好学习了!”
陆峣险些一个绝倒,好不容易维持住了陆总的风度,把妹妹从人身上薅下来时斥了句:“瞎说什么!”又搭了把手把什桉扶起来,见沙发上赫然躺着个环状的狗玩具。
“没事儿吧?”陆峣很替妹妹感到歉疚。
什桉轻轻地嘶着气,心想peter下手也太狠了。她功退得厉害,又复课不久,教练对她的表现不满,近来没少以高强度操练她。
这下雪上加霜,不知道要被怎么揍了。
◎盈盈袖舞的大戏·十四◎
陆嘉禧这才知道自己无意间闯了祸,好几个“对不起”车轱辘似地转出来,情急之下忘了还有男的在,伸手就要掀衣服下摆——
钻心的那一阵疼劲儿过去也就缓和了,什桉眼疾手快地按住,“没事,是我课上训练不小心弄的,和你没关系。”
“哦……哦。”也许是什桉的眼里带了点惊吓,陆嘉禧反应过来,又勾着点坏笑摸上去,“哎呀害羞什么,都是自家人,我看一眼。”
就在这时,陆峣重重地咳了一声,陆嘉禧不明所以地回头,瞥见二楼围栏后站了个人,而刚刚装死的doug已然衔着飞环冲过去了。
“哥!”她一揽什桉,热情地给人介绍,“这是anna——”
也不知道陆判什么时候来的,脑瓜子一突抬头望去,什桉有些不自在地坐直了。
那人没听她即将出口的长篇大论,视线一扫,说:“陆嘉禧,拿瓶水上来。”
陆嘉禧得令,从沙发蹦下去开冰箱,揣了圣旨似地兴冲冲往楼上跑,陆峣见状赶紧又咳了一声。她平时自由惯了,但哥哥还是留有余威,陆嘉禧不得已脚踩刹车,朝他翻了个白眼,“whatisyourproble(你什么毛病)?”
“嘉禧,让我去吧。”什桉起身道。
陆嘉禧:“啊?”
也没人跟她说为什么,反正晕乎乎的,手里的东西就移交了,还被哥哥拎着脖子赶到了客厅,连doug也被关到了屋外。
陆嘉禧感觉有人在她周身画了个圈,并且用一个涉及伦理道德的咒语把她定在里面。她瑟瑟地搂住自己的腿,大眼里满是不可思议,震惊得快要往外蹦字儿——什么情况,这不是你女朋友么?!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陆峣一见她这鬼样就知道她在脑补什么,抄起一个抱枕朝对面那个顿然痛心疾首的脸砸去,眉毛皱得要打结,“收起你的幻想,二货!”
刚从冷藏室里拿出来的冰水很快开始液化,在瓶壁上流下一条条弯曲的水痕,什桉的手心湿乎乎的,却抓得更紧了。来到房间外轻轻一扣,门就滑开了缝儿。
她的心蓦地提起来,这间屋子张了口,正静静地等她进去,什桉有种既陌生又熟悉,师出有名,却鬼鬼祟祟的复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