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灯,他才后知后觉地看过来,整个人没了魂似的,那眼神我到现在我忘不了——你明白那种明明看着你,却知道他并不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么?”
幽暗无光的,任凭自己堕落在无尽的黑暗中的,无药可救的男人。
对面的女孩儿认真地倾听着,怕打扰他似的,呼吸很轻。
“太可怜了,是不是?”陆峣笑了下,身子微微前倾,“我才不安慰他,而是冲过去狠狠地揍了他。这是我们兄弟俩第一次动手,可我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他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了。”
“我说阿判,这才哪儿到哪儿?输,不是你的风格。”
“这么看的话,其实他这个公子哥当得也不是很快乐,因为应该要最爱他的人,渴望权势胜于爱他。”
长长的睫羽终于受到惊动般地一簌。陆峣的声音是那么平和,却字字如寒夜中枝梢的露珠,无声息地浸入肺腑,又在那里凝结成霜。疼痛,怜惜,就那么一丝丝地爬上心头。
他备受期待和考量而回国,却没有受到足够的信任,他所引起的动静,在陆家人眼里被视为不可控的变量。因此哪怕是权宜之计,他还是被放弃了。
是啊,每一次见到她的妈妈,他都是那么的礼貌,那么的卖乖讨宠,又那么重视的。
陆峣温和地看着她,“我相信他,也请你相信他,好吗?”
末了,陆峣告诉什桉她要找的人在院子里,自己便走了。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陆判痛恨家族给予的一切,手里分明有那么多无可挑剔的置业,却唯独留下这一栋乏善可陈的千水颐房子了。
这女孩儿是个聪明人。他看了眼什桉的背影,眉梢轻扬。
“嗡——嗡——”
手机来电打断了什桉的思绪,没几下便又停了。她盯着屏幕来显看了会儿,起身朝庭院走去。
这里的一切并没有多少变化,窗帘好似换了新的,其余的还和记忆中一样。她只来过一次,却好像有部电影在眼前自动地放,每一个角落,都标记着两个人零零碎碎的身影。
他们第一次剧烈的矛盾,第一次来一个男生的家里,第一次给妈妈以外的人做饺子,第一次给他过生日……乃至于陆峣说的那个房间,她总是会联想到就在楼上。
看向陆峣的那一眼,就那么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射中了如今的她。
穿过园景,什桉眼前豁然开朗。
靠近草坪的方向不时传来“砰砰”的球触地声,她沿着步道慢慢深入,尚未见到人,某种属于大型动物的步子却矍然而至,黄杨丛“哗啦啦”从中破开,平地跃出一只庞然大物,朝她身上扑去!
八十公斤的动物身躯眨眼间便将什桉扑坐在地,挟着雪花似的草叶子,速度之快,她只来得及看清是只白色的大型犬,警告地贴近向她低吼。什桉撑住身体不让自己摔倒,见狗虽然长相凶悍,但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图,于是试探性地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