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代表了什么不必说她也明白,可他真的说出那句话,什桉却怔住了,恍惚地盯着指尖。
繁复华丽的爱,真挚深重的爱,款款长流的清澈的爱。世界上一切美好的恳求,都在她眼前了。
他也一直在等自己吧。无尽的思念里,无尽的等待中,时间与生命的流逝越来越快,也会越来越苍白,彼此都需要一些寄托来盛放那颗脱缰的心。
巴黎的冬夜大家都裹得严实,隔着一条那样熙攘喧闹的马路,还压低着眉眼,是怎么就那样认出他来的?她甚至没有一张他的相片,最最想他的时候,也忍住没有去论坛上翻出当年那封晚会的帖子,看他一眼。
后来她都觉得自己已经忘记陆判的样子了,可瞥见他从车里下来的那一瞬,她就知道是他。
熟悉得就好像在一中,当她不得不穿过二班的教室去上课、去办公室的时候,慢慢习惯于那一片片吵嚷中带着浓烈锁视的寂静时刻。只要陆判在,一定是不一样的。
她记得他视线里的温度,记得他微弓下背对她说话时沉下的双肩,记得他发怒时紧咬下颌时的逼近,记得他的笑、眉目唇角都散发的少年意气和张扬,记得他对她撒娇、对她无理取闹时的胡搅蛮缠,记得每每的牵手、总是要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全部相扣……连脸都无法清晰的那一刻,这些刻进骨髓又偷偷躲起来的记忆,一下子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指引着她找到他。
楼下的玻璃房传来一阵陡高的人声,还有隐隐约约乐队的伴奏,那是提琴幽幽的旋律。喷泉淅沥的水音流淌,他们在享受这个美妙的夜晚,吵闹得与她的所感截然相反,倒像是来为陆判助兴的。
屋内愈发的幽静。
他背后是一大束暗红的玫瑰,暗处丝绒一般,细微的水珠被外面的光一照,有些亮莹莹的。
被她的态度弄得心绪不宁,男人不自觉收紧了手,声音里都含着丝紧绷:“……什桉!”
没有开灯的房间,替她遮掩了些许异样。什桉硬生将盈眶的泪意逼回去,牵起一个有些轻松的笑,“你去给我买戒指啦。”
你想说的话,我听到了。
她眸光好亮,比窗外的月辉还要耀眼,直直的肩膀被镀上月色,静谧得天使一样。可唇角微抿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并不表态。
陆判的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露出什么凶狠的表情或者话语来,去逼她说出那个字——
可是,但是——她抬起手微微将他拉向自己,男人便收束了心思,变得乖巧和期待,目光灼灼等她说话。
没费什么力气,男人就被她拉到身前,拉进自己的怀抱。她轻轻地吸着气,好暖、好暖……前所未有的抚慰支撑着她,好像也让她充满了力量。
可也是同一刻,一股不可抵挡的沮丧紧跟着席卷而来,就要让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哭出来了。眉间难抑地紧蹙了一下,随即用力埋进陆判的肩膀,将这汹涌的情绪强制舒展。
她爱着这个男人,可为什么此刻,不曾感受到一丝喜悦的心情,而充满了迷惘和落寞。
她抱得好用力,整个人更紧紧向他的身躯靠去——陆判根本无需思考,压住她后腰搂进臂中,有种被奖励般的受宠若惊,几乎要以为这是应允。
然而她依偎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忽地道:“陆判,我原谅你了,原谅你听了她的话把我丢下。”
他身体一僵,紧接着却又听她轻声地道:“所以下一次,你一定要来找我。”
下一次?什么下一次?
不等他深究这句话,什桉直起来,吻了下他微张的唇。男人长得高大,手臂也是硬硬实实的两条,火炉似的体温钳着她腰腹、背脊。
西服青果领的缎面儿冰丝丝揿在什桉胸前,没一会儿那点凉意便被熨融了,全身都被张烈的男性气息包裹。双臂交织,将他的脖颈压低,又亲在他颈侧。
这一点儿若即若离的触碰,仿佛搁了块儿碳在他心上生生烤着,滚烫得叫他有些不能思考了。
鼻息蓦地加重,男人托着她的背,压抑的情感就快要烧起来,却还记得要克制,拥着怀里的人愣愣地再一次问:“baby,嫁给……”
领子被人蛮横地一扯,脸挨着脸,鼻尖挨着鼻尖,就完完全全把他吃定——眼角眉梢儿里都是精致的,什桉半垂着眼睫,明明是清冷的模样,对他来说就是极度的依偎和诱引,唇畔若有似无地擦过,低声说了两个字。
那征询的尾音飘起来,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心房,激起一片难言的颤栗。男人的理智一下子崩断,手掌捺住她后颈,唇就重重地碾下去。
好奇怪。才不是第一次接吻,也不是没有过极尽暧昧的时分,却都不如这一秒叫人屏息和沉醉。
沉沦于追逐,又不满足于唇齿间的痴缠。好似坠入了海底,只有一个出口能让自己活下去,于是不顾一切地索求、索求、再索求。
……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成了她整个人跌坐在他身上的姿势。陆判单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掌在她后颈,仰头索吻。
半身淹没在她的裙摆之下,雪白的背脊弓成一个孱弱的弧,什桉的手臂有些张皇地搭着沙发背,企图不叫自己失去重心,也不彻底落入男人的控制。可吻着吻着,还是被他一点一点地……往下拽。
一个掀眸,被他的目光吓住。她想,这个男人是一只饿狼吗……她要被吃掉了。
这叫吻么?嘴巴根本合不起来,呼吸都被不断地吞噬走,什桉被这样的失控掠夺得快要窒息,迷迷糊糊间后悔起来,是不是不应该说出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