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一个读的商校一个读的艺术类学院,只有什桉是公立学校,还有相对低廉的学生公寓可以申请,当年压力是最小的。文静不缺钱用,但为了能覆盖掉一部分巴黎高昂的房租也定期在做兼职,这套房子离学校近交通也方便,算上房补倒也还凑合。
公寓被她布置得一看就晓得是学服装的,甚至还有个半身假人立在操作台旁,什桉见怪不怪。
见她打量陈设,文静又动了游说的念头,笑吟吟地撺掇道:“茉黎斯的套房可比我这儿大很多哦,我待了四年也没去过,太奢侈了!这么好的机会不体验一下吗!”
“就是太奢侈了,给我省点钱好嘛?”她转过来笑了笑。
“人景大哥都定了的嘛……”嚷嚷归嚷嚷,文静还是明白什桉意思的,“哦对了,那个秦大哥是谁?”
“jg的员工。”
要提起景不渝文静可就来劲了,一脸促狭地挨近她,“……特地送你来法国?bodyguard?景哥哥真是放不下你呀……哎我好久没见到他了,他现在还是那么有型吗?”
一旦顺着答晚上就别想消停了,什桉懒得搭话茬子,只叫她自己去问景不渝。她脱了外套放在一旁,把箱子摊开来。
“我怎么敢去打扰他嘛!哎你别动——”文静忙来帮她,瞥见她腕间有什么滑过去,眼疾手快地捉了她的手来看,“好漂亮的镯子!自个儿买的?”
“……唔。”什桉想了想还是不告诉她,“嗯,你帮我脱下来。”
“不错嘛,知道给自己买东西了。”文静依着话帮她取下来收好,像只狗狗似的趴在沙发扶手上看好姐妹安置衣物,内心竟然涌上甜丝丝的惬意来。
翘着小腿晃,说:“……什桉什桉,你说我是不是变态啊,这么看着你居然有恋爱的感觉欸。”
在她身边的华人圈子里,什桉从来都是最“巴黎”的那个——不是指语言或者适应,或是交际之类的,而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劲儿,那种在巴黎街头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身上所流动的,略带冷漠的、行色匆匆的姿态。
在国内大家打扮得都很前卫,衣着配饰鲜丽多变,往往这样儿的才能抓人眼球。什桉从小到大就没在上面花过心思,全靠一张脸撑排面,可到了巴黎——她衣柜里那些单调到一水儿黑白灰蓝的衣服裤子偏巧和这里搭得很,随便一穿都很法式的质感……既入画,又很高级。
有时候她都觉得她在敷衍,可次次见到她都会有种眼前一亮的清新感——什桉瘦,腰线一掐就显得身段极好,那副冷冷面庞上带着克制的微笑,和不太热络的法国人如出一辙,好像与世无争得什么都和自己没关系,近了才知道,原来那是腼腆的。
他们一起出去被搭讪的永远是她,各个国家各个肤色的都有——对文静来说她简直太与有荣焉,想到这儿她就乐得不行,脸上那抹慈母般的笑更灿烂了。
她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开心得想起来蹦迪!
什桉被盯得发毛,命令道:“……去洗澡。”
文静幸福无比地应了,经过什桉时不由分地搂过她在她脸上狠亲了一口,喊着“bienvenuerentreraiàparis(欢迎回巴黎)!”的口号溜进了浴室——
她抹了抹口水印,显然已经放弃挣扎。
【作者有话说】
sefélicitedebienvenueàparis!
欢迎来到巴黎!
◎泠泠烟锁的芳菲·二◎
躺在床上已是夜里的十一二点,文静卸去了一天的亢奋和高分贝,真有些累了。她枕着胳膊侧躺着和什桉说话,音量放得很轻:“……什桉,我们周末去sat-ouen市场吧,我的作品过几天走台了,想去找找灵感完善一下……”
“嗯。”什桉的手搁在自己腰上,是很规矩的睡姿。
“明天去见同学吗?可我上午有课欸……赵朝阳倒是有时间陪你——哎我跟你说,那个木头现在法语说得比我都好,而且很招女生喜欢!为了这个我是不是也得去谈一法国小哥哥啊?可是法国人太啰嗦了,好多男人又都好不靠谱……咦,这么看来赵木头是优质男?”
她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怎么,失恋不难过了?”
“嗯,不难过,我们没有未来的。他不是珒市人,我爸妈又只有我一个女儿,才不舍得我嫁那么远呢。……”
文静的小男朋友比她要小一岁,是赵朝阳低一级的学弟,那几年互相去对方学校一来二去认识的。文静个性很纯粹,对方却显得老成许多,两人相处没有姐弟恋的疲惫感,反而是他照顾她。如今文静面临着学成归国,又打定要在珒市发展,男友却少说还要两年。
撇开那些,知道小男友归国后要回出身地接管家里事业,现实问题就愈加的不可调和。一个过不去,一个不过来,便都想着不如快刀斩乱麻,早点分手也能给双方时间整理。
她毫无波澜地说着经过和缘由,偶尔提及一些以往和男友的日常,看起来真是一副oveon了的样子……什桉侧过身,面对面凝睇着文静朦朦的轮廓。她这位好朋友、好闺蜜……她唯一的,能称得上闺蜜的朋友——洗掉了妆容之后脸庞更稚嫩,略微婴儿肥的面颊、不强大也不嚣张的个性,究竟哪儿来的能量不断企图张牙舞爪地罩着她呢……什桉靠过去,轻轻搂过她的身子安抚地拍了拍,什么也没说。
文静回抱住她,难得埋头安静着。可一嗅到什桉身上那股久违了的令她安定的香气,就忍不住鼻子一酸,细声啜泣了起来:“……什桉,巴黎这么小,赵木头都愿意开车来看我,你说我怎么就遇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