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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第1页）

他认同地道：“是。”

什桉早早地便要抽手，可景奶奶软绵绵的手劲一直将她拿着——那样一只清润润碧莹莹的镯子，她不敢用力挣，只能一径地摇头，“奶奶，我不要。我不要……”

什么满绿还是飘花的，她不懂！只晓得能叫景爷爷看上出手的必定不会是一般物件，她怎么敢拿？什桉汗都要冒出来了，仰头向景不渝救助：“jg，我真的不要，你帮我——”

男人只端看着，半丝不动地笑笑，“奶奶要给的，她做主。”

景奶奶兀自开心着，像自个儿得了件宝贝一样，捉着她的小臂越看越喜欢。

什桉现下就一只好手，戴上了便没可能自己取下来，冰丝丝地挂在手腕上，极不习惯。圈口其实刚合适，绰绰约约的样子，她却总觉着一垂手就要甩出去了……景奶奶压根儿不容她拒绝，又同景不渝夸了好几句后，忽地道：“小渝，咱们让医生久等了吧？快请他上来。”转而点她名字，“什桉你陪着。”

她的目光同景不渝碰上，男人还是那副温温然的模样，看不出什么用意，她却觉得不太对劲。

陪着？难道不该回避么？景奶奶像是不经意想起这么一茬儿才提的，景不渝一走便说些家常事。直到医生被请上来，她礼貌地向对方点头，将匣子搁到什桉膝上说自己要去歇觉了——

饶是什桉再摸不清状况，这会儿也觉出了意图。她捏着匣子倏地站起来，面色一下子便白了，说不出话，只是执拗地拉住景奶奶的手，看着她。

老人有些不忍心，可还是安抚地拍了拍她手背，用一种她无法回绝的语调柔声说道：“囡囡乖，和康医生聊聊吧。这事儿是奶奶擅作主张，要怨就怨我好了……可奶奶瞧着你这样下去，实在落不下心。”

什桉垂着眼帘，一时间觉得景奶奶恳切的视线实在太重了……她无法承受，手劲却一点点松了，奶奶的话把她钉在那里。

看着她这副接受安排的样子，景不渝的眉宇却凝肃起来。他请医生到侧间里稍坐，自己不远不近地陪在她一旁，等景奶奶交代完。

老人打量她神色，晓得她是不情愿也情愿了，这么好的姑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驳她的面子的。这么乖巧可人的……偏让她碰上那些事儿，凡一回想，都叫她的心一抽一抽的。

她叹息着抚了抚小姑娘的手臂，看了孙儿一眼后便由着佣人搀她离开了。

景不渝顺势送她，可刚走出一步袖子就被人扯住——是小姑娘蹙着眉心拽他，却不抬头看他，像在最后捍卫着什么似的。他心像被什么蜇了一下，几乎要心软得临阵倒戈了……他和景奶奶合起伙儿来硬强她，他本意上极不愿意，可他也没别的辙儿了。这件事事急从权，必须得这么办。

“什桉……”他支起什桉的脸颊，极耐心地，温柔望进那双略带怔徨的眼睛，“还记得我去机场接你么？你什么错都没有，我却对你说了重话。我比谁都想让你没事，可我没做到。只要一想到你那个样子，我就没有办法原谅自己……自责到想凡事都依你，只要你再开心起来。”

什桉眸光一颤，说话的口吻顿时带了些距离感，“我受伤不是你的责任，是我自己没当心，我也没有不开心。”

“以前没有明确地说过，是不想叫你分心，但你知道的。”景不渝不让她回避，索性便摊开了，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抱着。她的僵硬，她的彷徨，她的抗拒，她呼吸的起伏，他都察觉到了，也全然接纳。气息间全是她的味道，从什么时候起这样才能让他真正松懈，她才是他的依偎。

“什桉，我很爱你。你的一切所有，责任都在我。”

什桉在他怀里僵着。

景不渝直起身来，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鬓角和耳际，半商量地哄道：“我喜欢你，便有照顾你的义务。哪怕让你讨厌了，也等看完医生你想我怎么样都成，好不好？”

见她仍是没有回应，低着的神情却终归没那么抵触了，景不渝牵起她的手亲自领她去侧间。

康医生前前后后已经等了有些时候，但分毫没有不耐烦的情绪，也权当没听到刚才那些亲密的话。这个患者的情况他已悉数掌握了，大致有了要尝试的对策，一见她便温和地笑起来。这位医生长得很儒雅，因着这点也比别的心理治疗师更容易缓解患者的防备意识。

“什桉，康医生是目前国内研究创伤后应激障碍领域内最好的医生，他能帮到你。”

那几个字一说出来，什桉便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低声说：“……您好。”

景不渝握了握她的手，“我就在外面。”

康医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看到男人出去后她顷刻包裹起来的表情和拒人千里的姿态，便知道这位年轻的患者大约已深陷这样的状况里很久了。

社交能力尚可，情绪冷淡，回避眼神接触，交谈意愿不积极……种种迹象都属于慢性ptsd症状的表现。如果再不干预任其发展，免不了会对患者本身造成严重影响。

康医生有了计较，又笑了一笑，说：“你好什桉小姐，ichael要我代问你好。”

◎烈烈声起的蛰雷·八◎

景不渝出去后便没有离得太远，就守在书房附近。其实他心知什桉一旦答应了和医生见面，就不会有始无终。可揪着他袖子的画面盘桓不去的，只想她出来第一时间能找见他。

景宅坐落在远离市区的城郊，鲜有噪音打搅，风景和空气也都很好，这样的午后时常是阒静无声的。眼下是天气冷了，春夏里这房子外总有阵阵鸟鸣，清香萦绕，他是在这栋房子里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