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没再提有关于陆判的字眼,下来刻意制造出一些笑料,好让她放轻松些、不那么紧绷着。
赵朝阳就在萧然位子上坐着,和周子游一道看着她。除此之外,他们也只能干等。
什桉缓了会儿,张口喊他:“赵……朝阳,他妈妈来过医院了。”
“什么,董……他妈?”赵朝阳震惊不已,“什么时候的事?”
“她是来找妈妈的,告诉我们不要再和陆判在一起。她所有都知道了……对么?我以为她只是会对我做什么,才没有听她的……所以她生气了,对吗?所以把他送走……”她明明在和赵朝阳说话,声音却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逻辑,“我们说好了明天见的,可都过去好几个明天了,他……”
“冷静一点,还没准信儿。”赵朝阳神奇般地领会了她话里的信息,“……你说得没错,董欣桐要做也是对你做什么,毕竟对付你不需要费神,更不需要像对阿判那样顾忌血缘,处理起来容易得多——所以,除非她本来就要走这步,否则没人能让她做这样的决定。”
所以,不是你的错。
她的眼眶有些微的红,隐隐瞧见一丝荧光,定定地看着他、理解他所说的。赵朝阳想再说点什么,可事态不明朗——包括他,都得作最坏的打算。
手机被收了挺好。只要大家不乱说,李什桉就看不到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不会胡思乱想了。
接下来……就看阿然的了。
把她安抚完,周子游和赵朝阳才有闲心沉下来考虑这件事。
刘睿和宋骅在小群里一个劲儿问他们,他们又知道什么?有一件倒清楚——阿判要真这么不说一声地跑了,这兄弟就做不成了!董书记那么样子,想他也不是自愿,阿判不情愿走。可但凡能漏些消息出来,他们也能一起想想法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地坐着。
是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陆家的人就是任性啊!两年白瞎了,这么多人为他想着,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抛下了。越想越气。
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失效,赵朝阳开始在群里骂人。除了没问候陆公子祖宗十八代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萧然、周子游几个都是早认识的了,升学前就知道对方,高中部凑一堆不新鲜。新入学全是打乱了的生面孔,大家都很亢奋,对他们就只是出一扇门进一扇门的差罢了。相比起别人的宏图大志,他们就显得有些淡定和无聊,只等领完书撤。
那座儿也不是给谁留的,位子大点总没错,自由,特别。谁来都不让。可也是那天,那人漫不经心地出场,问也不问就坐了。
太嚣张了。赵朝阳愣完神,眉一皱,“喂,你……”
萧然迅速点了点他桌子,边和身旁那个高个儿道:“你也来一中啊?”
哦,认识啊。
认识就算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身上味道一样的人才能玩到一块儿去。后来他们才在萧然口中得知,这个人竟然是时任市长的董欣桐的儿子——有了这个令人敬畏的光环加持,想低调都不行。样貌家世样样好,谁还能盖得了他的风头?但浑过日子这一点,风头也很强盛,和他们如出一撤。
男生之间没多的矫情,但要他像萧然周子游那么一回生两回就熟的,也做不到。
通常就是一大帮子人在一处。打打球逃逃课、不务正业着,友谊就升华了。
赵朝阳真正服他,是不久后一次在校外球场的冲突。刘睿随便找的场子,对手也是现场凑的,起先不痛不痒,比分拉开后肢体接触就多了起来,过后再笑嘻嘻地说抱歉抱歉。
陆判球打得猛,就没见他有过不了的人,对方挡不住他就给他们使绊子——接到他们传球,他看都没看篮筐,毫无征兆地往其中一个下黑手的男生身上砸过去,上前一径地揍。那双眼浸凉浸凉的,按着他道:“没力气?”
——二十秒以前,就是这人把宋骅撞倒,完了说“哥们儿,站稳了啊”的。他都看着呢。
那天的后续不用说,陆判一动他们直接就跟着撸袖子了……回头一帮人上常去的地儿大吃了一顿,又去电竞馆,完了各回各家。谁也没把这架放心上,但都清楚着呢。
陆判没有那些腔调,他们在一块儿也只是为了各自那个人。
再后来,就这样儿了。
……
“什桉,快出来!”
过了两三节课的时间,教室门“咣”地被蛮横打开,整条走廊都似乎跟着震了一震——萧然站在门口,喘着气,一身的汗。
炎炎的午后,阳光是那么刺眼而灼热,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懵懵然,却好像又顺着这片滚烫的光线,感应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惊吓过后就是发火,板了脸正要训他——后排那几个,那个隔壁班来借读的、大名鼎鼎的状元,连带着赵朝阳、周子游——毫不犹豫地、乒呤乓啷一窝蜂地,全从后门跑了!
英语老师瞠目结舌:“你们……”
“萧然!萧然!你们给我站住!……”
这么大阵仗轰轰烈烈地从走廊里跑过去,再加上二班班主任在后面追,文静和一班的心思瞬间就被勾没了。她想起什桉的手机还在她兜里,顿时就想跟着,可她瞅了眼唐丽,到底没勇气像他们一样冲出去。心痒难耐到不行。
任强的声音追在身后,他们权当听不见,转眼就跑到了他们逃课专用的地段。体育馆后面少人,监控就不管了,先出去再说——什桉立时明白过来,踩住围墙的一段就要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