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眼里没有眼泪,却是头一回,生出对一个人的恨。
她喜欢的少年的母亲,伤害了她的家人。她气焰万丈地来,为了撕开她们尘封的伤疤。
她讨厌她。
可是……她真的太微不足道了。董欣桐连对话的权利都不愿施舍给她,被那个男人拦住时她的背影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对身后这趟她引发的骚动浑不在意,更别说为她们驻足。
董家的人,生来就这么高高在上么?
有人把权利当慈悲,有人把苟且当救赎。他们被动地被贴上三六九等的标签,有些人的生命并不值钱。
“……妈妈,我们没有什么好失去的,所以我们不怕她。”什桉扶她起来,认认真真地对不停颤抖的江月说,“我不会让她改变我的人生的,绝不会。所以妈妈……你也要相信我,好吗?”
江月的情绪已然极度混乱,她睁着疲惫的眼看着女儿,抚摸她被自己抓伤的手臂,困顿地道:“桉桉,我该怎么做……妈妈到底该怎么做啊……”
她很累了,沾了床便沉沉入睡,睡颜也爬满了化不开的愁色。
医生护士来做了检查,病房很快重归平静。小奚似乎也放下了片刻之前的慌乱,没有多问什么,一贯尽责尽职地陪伴在江月床前。
董欣桐的人和车自然都没了踪影。她放不下心,又守在江月身旁不短时间,让柏阿姨催了几次才想起该走了。背上书包下楼,她思索着,尝试再一次打给他。
意料之外地通了。
“……”什桉顿了会儿,说,“……你还好吗?”
董欣桐既然来到这里,说明事态的发展超出了她的掌控,那陆判还好吗?
“我能见你吗?”
那么小心。
他的呼吸悄无声息地加重,在她听来就是阒寂。得不到他的回应,今天必然也见不到他了……就东一搭西一搭地和他说话。
“在董宅么?记得请曹阿姨帮你上药,不可以碰水知道吗?天气还这么热……先别打球了,如果发炎会很麻烦的,要再去医院看。”
“奶奶有没有数落你?唔,伤口还疼么?”
“我跟你说哦,妈妈最近的治疗都还不错。基地那边也很顺利,我应该可以被选上……还有,社区给了我考上大学的奖励,我现在是个富婆啦。”
闭口不提董欣桐。
他脾气这么差,一定不知道他妈妈来了这里,不然今天就收不了场了。董宅……出不来吧?处境大约也不会好过。
“陆判,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要好好的,不要吵架,不要动手,嗯?”
无法约定,也不是承诺,那么只言片语都成了无用的负累,他不愿说,所以这么苛责自己。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