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着,怔怔地抬起手背遮住自己的眉骨,在幽暗中平复她悸动不已的情想和几欲停跳的心脏。可失去了视觉的她这些感官开始攀陟得更加灵敏,什桉半张脸红得潋滟,嘴唇更是湿润艳丽得不像话,一看就是被欺负过的样子。
直到外面响起一记车门关闭的声音,两个人将将醒神,什桉慌里慌张地下地整理。
知道自己估计是把她吓着了,陆判不敢再得寸进尺,咳了一声道:“我和你一起……”
“陆判,你想死的话就去。”
“……”
唔,是……有些过了。
食髓知味的陆公子把她送上车,乖乖留步。他撑着伞直等着私车尾灯在一个转角歇灭,折回进房子。
他这是独栋的三层户型,在千水颐里不算顶颠儿的置产,但敞朗明亮私密性一个不缺,沉稳通透的空间色度设计得很极致,是清贵门庭偏爱的静谧和深邃。抬眼便是那张大大的海松色细绒沙发,原本卧在上面的杂志都被他一本本从她身下抽出来丢了,七零八落飞了一地……陆判摸了摸唇,情不自禁想到片刻以前。
他模模糊糊地想,李老师的脖子,也太细、太软了……女孩子果然是比他们男的要娇软得多的生物,一不小心,就会碎了。
这么好……这么好的李什桉。是他的什桉。
他独自站在空落落的玄关,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度过李老师走了以后乍然冷却下来的时间——茫然地走到厨房看水池里叠在一起的碗具,茫然地站在满地的书籍卡带中发呆,又茫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哦,得给手机充电,李老师到了要跟他说的。
他躺在卧室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红色锦囊。三分之一手掌大,“平安”两个字用金黄色的丝线勾出来,精巧地缝缉在右下角。
手机嗡嗡地震——是谢老夫人。
先是数落他没把自己顾好,再说他怎么连面儿也不露一个,没规矩。他就一边应着,姥姥说什么他都受了,心情好。说到后头谢老夫人都纳罕了,“……鹿鹿你烧是退了吧?要不姥姥还是让金医生过去一趟好了……哎!我自个儿来吧!这心我实在是放不下——”
“姥姥。”陆判握住平安符坐起来,“我好得很,什桉看着我刚走。”视线一落,瞥见桌角几本书下压着张什么。
小曹在那头劝谢老夫人休息,谢老夫人拿远回了句,又对孙子说:“……姥姥刚想问呢,原来小姑娘和你一个学校么?怎么没听你提?唔,见了之后好好谢过人家没有?人家一次照顾你,没想到二次又照顾你……什么时候带回家来让姥姥说两句话呐?……”
是张照片。
她的照片。
她穿着他那件黑色的礼服,在镜子前向镜头侧首看过来的瞬间——项链是他的,耳坠是他的,高跟是他的。
人也是他的。
“……鹿鹿?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