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位选手重新站上了台位,镜头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主持人闫艳身上。她打开手里那张写着晋级者名字的信封,几番悬念后才一字一顿地宣布:“……十号十一号李什桉谢嘉瑞、一号九号向珂杨灿灿,以及我们的四号八号徐温傅冰!恭喜他们!……”
叫到名字的选手的台位灯相应点亮,落败的则遗憾离场。此时场上剩余的六名选手除了什桉傅冰外年纪各不相仿,最小的有谢嘉瑞,最大有六十几岁的一号向珂。
第二轮选手抽完题目不会离开,将在台上一同观看对手的表现,组内孰先孰后则由双方内部决定。题目不会提前抽取,只会按照出场顺序给到。
这一次,小嘉瑞抽到了“3”——他大概并不对“竞技”有深切的认识,对这个代表末尾的数字扁了扁嘴,仰头看什桉。经过中场休息间各方“调|教”后的他好歹没再在舞台上撒欢了,什桉没说话,摸了摸他的脑袋。
准备时间只有四十秒,包含了网络释疑、拟稿、或是书籍辅助的“功能”时间,统统在舞台上公开进行。麦克风将选手翻阅材料和触击平板的声音放大,关闭的场灯和身后大屏幕上巨大的数字倒计时无一不让所有观众屏息,一眨不眨地等着那个“0”浮现。
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四十秒加一分钟,全部结束只需要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文静悄悄捏紧了许安南和尤莉的手,全神贯注地盯着舞台。
什桉这组的题目是“agastsenseofself”。
主持人问到他们谁先时,她没有和前搭档商量,先抬了抬手。
小嘉瑞的台位灯被熄灭,麦也关了,他在梯凳上不大满意地左扭一下右扭一下,想蹦下来。旁边的什桉垂眼准备,余光撇过去,偏首问:“dyfirst?”
小男孩儿消停了。
低头思考的四十秒里她没有任何举动,特写镜头也始终没有移开。浓密的睫毛压下来,在提示音响起时轻轻一簌,张开一双泠泠的眼。
最终环节考验的是选手的应变能力、词汇量和知识储备,答题者拿到议题,要求在短时间内意会、剖析、升华。好比接触一个研究项目——要是做不到深入研究对象思维,内容上难免会单薄许多。
“……以自我意识抵抗单一个体到文化相对主义?”沈清晰听了会儿,低声一笑,“……果然是什桉妹妹。”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姜灌溉的营养液~
◎靡靡纷逐的泡影·十二◎
脱离了旧有的诙谐基调,她站在自己的台位前准确陈述着,平静而赅简。
上一轮谢嘉瑞自述的“i”喻示着陷入爱河的人们,什桉的语态也旁敲侧击地告诉观众——“she”,即是你内心所想的那个人,“you”更是自我。
两个年龄、经历、见地都不一样的人如何在既定时间内适应对方打好配合?四分钟的纯说教太长,因此小嘉瑞的跳脱反而成了优点,在此之上由什桉对节奏加以把控,收拢线条。先讲故事再抛观点,幽默而不失立场的叙述方式是个很好的选择。
而这一轮,没有表演,没有设计,只是纯粹的个人表达。答题者怎样分解没有标准答案,见仁见智。
众多如“culturalretivis|”、“ethnocentris|”、“detachedobjectivity”等相对复杂生僻的学科性词汇给部分观众带来了挑战,也让在座的学者们会神聆听起来。
尤莉听得云里雾里,懵懵地转向文静,想问她这段在讲什么。文静忙着拍照,不等她开口就道:“别看我。听不懂。别误会。不代表一班人均水平。”
尤莉、许安南:“……”
全场唯一的灯光给了发言选手和评委席,什桉的眼,更多地看向了麦克格鲁教授。白胡子学者目光和蔼,等她说完便带头鼓起了掌。
最末的小嘉瑞结束演讲,提问评委和嘉宾评委全部参与评分,他们低头同左右临席交流着,商议选手涉及各领域专业内容的妥当与否。舞美在颁奖前的这一刻终于缤纷了起来,缭乱地在台上舞动,等待今晚主角的诞生。投票系统、评委分数有序汇总,很快在所有人的监督下得出结论,交到了主持人手中。
伴着高昂激越的音乐,闫艳万众瞩目。明知在场的和收看节目的观众有多么难耐,她依旧几次三番地转折,不肯轻易揭晓。小嘉瑞等得蠢蠢欲动,急不可耐地从梯凳上跳了下来……
……
熙攘的大化妆间里挤满了来向她祝贺的朋友,林千帆抱了抱傅冰,笑着恭喜她:“还好你拿奖了,不然白白浪费我这段时间来一路陪跑的精力。”
傅冰淡淡瞥了眼奖杯,倏地在祝福中起身,径直走到另一个角落里的男生面前。她皱眉看着眼前高瘦的前搭档,语气不是很好,“你什么意思?”
那人一愣,林千帆也愣了愣,连忙过来圆场:“怎么了这是?徐温怎么你了?……”
“谁要你让我的?”
同一个题目“fate”,她都能掰扯到形而上学,他却老生常谈命运?好歹搭档过一程,别人看不出来她还能不知道么?g大数学系高材生,看不起她吗?真是自说自话!
徐温性子内向简单,被傅冰当众质问脸都红了,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没有……我理科生,不、不懂哲学的……”
“我就懂?”
傅冰甩脸就走,林千帆没拽住她,只好对不知所措的徐温尴尬地笑笑,“她就这脾气,学长别在意。”
房门开着,快步出去的傅冰正在气头上,一不注意就和进来的一拨人迎面撞上,打头的小家伙“哎哟”一声——她弯腰和谢嘉瑞说了声抱歉,随即直起来看向他们中间,“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