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学不好早早混进了社会的,行为语态都沾染了许多不入流的腔调,她感觉黏腻而不适,极强烈的被冒犯。“诚哥”被骂了也不在意,反而道:“别瞎说,我这给学妹捡东西呢。”他个子不低,捏着手里的钥匙微微俯身,貌似要还给她,“你说是吧,学妹?”
抬手去取,“诚哥”便逗她似地收回去,竟然就这么抓住了她的手。
身边“哇哦”一片。
她一惊,手上反应更快,举起厚厚的程书砸到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一只好熊猫的营养液~
◎翩翩跌坠的月光·三◎
“诚哥”只是把脸避开,在同伴的假意惊呼中大大方方让什桉砸了个正着,甚至挂着笑。这种有意表现出来的纵容让什桉的所作所为看起来和小打小闹一样,被他们不客气地调侃和起哄。
想甩开他的手,可她越用力,“诚哥”掐得越紧。什桉皱眉,心里思忖起眼下的状况。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用在提防面前这个男生身上,其他人一直在说些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学长,再不放开我会请学校处理。”
“好啊,小学妹。”“诚哥”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可现在怎么办呢,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哦。”手臂一收,把什桉拽近,靠近她笑。
随着他的话音,几个男生配合地发出怪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无人的黯淡走廊里。令人反感的气息越来越近,对方的面孔仿佛扭曲成了丑恶的脸谱,真的叫她毛了起来……
她被堵在c栋活动室前,看得见的教室就没有亮灯的。年级办公室倒还可能留着人,但他们离b栋太远了,什桉稳了稳心神,“我朋友在等,现在正上来找我。”
“这样啊。”“诚哥”思考着,而后得出结论,“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学长就送你出去,怎么样?”
什桉深吸一口气,“你有病?”
“啊,大概吧~”
他这些自以为风趣和魅力的撩拨,只让什桉更觉得厌恶。这个年纪的某些男生往往有着难以言说的恶趣味,打赌攻略学校里出挑的女孩,刻意为她制造恶俗的桥段和情节。又或是树立怙恶不改的人设,吸引单纯无知的少女,再在戏耍过后扭头走开。还总禁不住教唆和挑拨,对不相干的人做出一些极其过分的事。
她没有冒失应对,眼睛瞥向一个方向,大声说:“崔老师!”
“诚哥”手一松,她书和钥匙都不要了,朝架空层跑。发现被骗了的男生们躁动起来,群嘲那人“软脚鸡”、“不行”、“没吃饱”之类的……她跑,就有人要来追她。
什桉心跳如雷。
她不怕别人的排挤和捉弄,最坏的情况就是受个小伤,她也不怕江天富,因为她知道江天富除了打她以外不会做什么。可她怕那些龌龊的心思,怕他们用恶心的方式接近自己——在校外她就很警惕这方面,也很注重工作的安全性,却独独没想过学校里也会发生这种事。
怎么跑得过男生?不过几步,后面的人就能拽住她。什桉有些慌乱地往左下方看了一眼,楼道的感应灯被她的脚步声触发,比黑洞洞的架空层更能给她安全感,当即拐了下去。
与此同时,数道散漫稀拉的脚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交谈传上来——
“哈哈哈,体育分数线这么低的吗?要不你帮我问问教练还有没有什么项目是可以报的?现在不算晚吧,一年绰绰有余。”
“你他妈以为我们体育是垃圾回收站吗?连个跳高都跳不过去,有脸……”
极度的紧绷感让什桉在听见这有些熟悉的话语后没来由地泪意上涌,她惊声喊道:“陆判!”
我听到你朋友的声音了,你呢?你在不在?
楼下一静,随后,杂乱交织。
一个迅疾向上的、高大的身影,一个快要慌不择路的、纤细的……她不管不顾地撞进来人的身前,在已然安全的壁垒之内,紧紧抓着他衣服,后怕地叫他的名字。
一声一声,叫得陆判的心,钝钝发痛。
他圈住她,顺着她微微颤抖的背脊,反复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刘睿和萧然走上去,和正相互“指责”的几个人打了个照面,电光石火地想了起来:“干,廖诚?就是你们在厕所里提校花,现在还他妈动手?吃错药了?!”
当时背着身吞云吐雾的,他没看清样子,只是对方流里流气的腔调让他印象深刻。同为高三里的“先锋人物”,这几个混混坯子他看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是在底楼难得膈应一回,早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他们做的好事。
见他们人更多,廖诚讪皮讪脸地道:“提校花?我们说什么了?”
萧然刚要开腔,肩膀就被后面的人一捺——力道之大,速度更是那样的快,他都没怎么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最前面的廖诚已经被抡倒在地。
陆判弯腰,膝盖摁着地上的人,脸色难看至极,拎起衣领就揍——刚运动完裸露的小臂上,青筋根根棱起,全然不留情的架势。
双方几乎,一瞬间就打在了一起。
除了陆判手里那个被他压着狠揍毫无反手之力的,刘睿、宋骅、萧然、赵朝阳、周子游……没有一个犹豫。
见对方的人要围陆判,凭借长久的默契,几个大男孩连眼神都不需要对一个,二话不说就跟着冲了上去。上一刻还活跃着的轻松氛围,这一刻充斥着的,全是少年们的意气和胜负之争。
什桉被陆判关进了四楼楼梯口的一间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