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才刚开,一个人正慌慌张张地往外跑。那人年纪不大,穿着一身浅灰的西装,领带松到胸口,衬衫被汗浸透了一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耳后。脚步凌乱,鞋跟几乎在地毯上滑出刺耳的声响。他手里死死拎着一个文件夹,动作仓促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他冲到门口,猛地看到门外的两人时,整个人僵在原地。那是一种极短暂的停顿——短到连眨眼都嫌多,却足以暴露心底的恐惧。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凝重,像是有无形的线在两方之间绷紧。灰衣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该解释、该装傻,还是干脆一口气冲出去。可就在他微微抬脚的一瞬——安德鲁的眼神,冷了下来。那股熟悉的、令他痛苦的力量在血液里翻腾,像是从体内的阴影中撕裂出来。冷意顺着神经蔓延,仿佛时间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他几乎没有犹豫,手心的那颗黑痣骤然转变为一只猩红色的眼睛——那是未知之神的印记。“停下。”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几乎被空气吞没。——时间暂停。空气被瞬间抽空。光线像被拉长的丝线,尘埃悬在半空,像无声的玻璃碎片。安德鲁一步踏前,抬腿,用力一脚。那人连反应都没有,就被踹回房间。桌椅翻倒,玻璃碎裂的声音被吞噬在静止的空间里。下一秒,时间恢复。轰然的响动几乎让人耳膜发疼——空气重新灌入世界,碎裂的声音、倒地的闷响、呼吸声,一齐倾泻。灰衣男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地毯上,文件散落,酒杯碎片滚到他手边。安德鲁单膝跪在门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汗水顺着下颚滑落,打湿了衣领。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手臂轻微颤抖。“你真该省着点用。”艾什莉平静地说。语气淡淡,像是在提醒他别浪费体力,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担忧。她一边说,一边顺手反手关上门。“嘭——”厚重的木门合上,赌场的喧嚣被彻底隔绝。隔音层后的静谧几乎有种不真实的密闭感。安德鲁抬头,喘息了几下,低声道:“锁好。”艾什莉顺手扭紧门闩,确定外头听不见动静。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早有准备。房间里一片狼藉。地毯上散落着筹码、玻璃片和纸张。桌上的酒液顺着边缘流淌下来,渗入地毯,带出一种腥甜又浓烈的味道,混着汗味与焦灼的空气,几乎令人作呕。灰衣男靠着墙,缓慢地支撑起身体。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显然他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瞬间,世界就跟他脱节了一样。“你们……也是神眷者?”他声音发抖,语气不稳,眼神中闪着深藏的惶惑。艾什莉歪着头,像是在欣赏某种滑稽的表演。“或许吧。”她的语调轻柔,像一根细针,“不过你想好怎么死了吗,小老鼠?”灰衣男脸色惨白,喉结上下滚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辩解道:“我——我只是奉命观察,我没有做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也不想知道!求你们……让我走,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安德鲁仍旧半跪在地上,靠着桌脚,目光平静冷淡。那种冷意比怒气更让人不安。“奉谁的命?”他问。声音不大,却像压在胸口的一块铁。灰衣男艰难地吞咽,嘴唇发抖:“我不能说……我说了会死的。”艾什莉缓缓将包放下,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那是安德鲁的笔记本。她用布巾小心地包着,动作温柔得近乎庄重,像是在拆封一件危险的圣物。灰衣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觉地盯着那本书。艾什莉打开布巾,黑色封皮在光下闪着冷光。她随手翻开几页,指尖停在一页画着复杂圆阵的地方。那阵线条漆黑,笔迹中隐约浮着深红色的痕迹,像是某种曾经干涸的血。空气在那一瞬微微震动,灯光也轻轻晃动了一下。灰衣男的瞳孔骤然放大。“不……那是什么?”他低声问,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艾什莉轻轻一笑:“你不是说你只是拿钱办事吗?那就该知道钱和命哪个更贵。”她的话音一落,那法阵的线条似乎动了一下。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在空气中蔓延,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灰衣男的呼吸紊乱起来,他猛地往后退,身体几乎蜷起:“你别动它!别在这里——你知道那是——”“当然知道。”艾什莉打断他,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她啪地合上笔记本。那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中格外刺耳。“所以我也知道,它不介意多一个祭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灰衣男的呼吸彻底崩乱。他拼命摇头,双手死死抓着地毯,像是在抓住生机:“求求你们!我不是敌人!我只是被派来看场子——真的!我不知道那个伤得要死的家伙是谁干的,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我只是奉命监视!求你们放过我!”安德鲁目光不动,只冷冷地问:“奉谁的命?”这一次,灰衣男再也支撑不住。他闭上眼,声音发抖:“是【公子】……是他命令的!我只听他的!求求你们,不要拿我当祭品……”艾什莉眯起眼,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她慢慢站起,把笔记本重新包好,放回包里。指尖抚过皮革封面,动作几乎像抚摸某种宠物。“所以,公子还真是什么都插一脚。”她轻声自语。随后,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界面,手指迅速敲下几个字。【d号贵宾室。】屏幕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了一下。她按下发送,神情淡然。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冲灰衣男微微一笑。“放心,我们不会杀你。”灰衣男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可怜的希望。“至少——”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在他来之前不会。”那点希望瞬间碎裂。他僵硬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响,像是被掐住的喘息。艾什莉靠在墙边,交叠双臂,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发抖的样子。灯光从她侧脸滑过,映出一抹柔和的亮。那一瞬,她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温柔”——只是那种温柔带着冷酷的戏谑,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戏剧。安德鲁撑着桌角站起来,动作略显艰难。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别让他离开。”他淡淡地说。“我会的。”艾什莉应声,笑容浅淡。安德鲁走到窗边,拉开一角帘布。外面的景色灯火通明,流光在玻璃上折射成碎片,像极了另一场幻觉。他盯着远处喃喃:“浪子那边的动静够大,他不会错过信号。”“当然。”艾什莉整理了一下裙角,神态懒散。她轻轻笑着,眼神里那抹寒意依旧未散:“毕竟,他一直都:()安迪和莉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