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完,和安公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椅上,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破碎哭泣。
寝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晋棠和萧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难以抑制的愤怒。
原先只当崔琰是品行不端,忤逆犯上,却不想这背后,竟还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这已不仅仅是崔琰一人的罪过,这是崔家对皇权的赤裸裸的挑衅。
晋棠看着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和安公主,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她遭遇的深切悲哀,有对崔家胆大妄为的震怒,更有物伤其类的冰凉寒意。
这皇权富贵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这等肮脏龌龊、令人心寒的算计?
萧黎的脸色更是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眸中杀意凛冽。
崔家此举,不仅仅是针对和安公主,更是对晋氏皇族的严重亵渎。
“堂姐。”晋棠终于开口,“你所言之事,朕与王叔,都听明白了。”
晋棠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那一刻,属于帝王的威仪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你放心,此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你的孩子,朕会倾尽全力去找。”
“崔琰。”晋棠语气冰冷,“以及他背后的崔家,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转向萧黎:“王叔。”
萧黎立刻起身,躬身:“臣在。”
“即刻加派人手,封锁崔琰被押之处,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尤其是崔家人。”
“着刑部、大理寺、宗正寺三司会审,严查崔琰历年所作所为,以及其身世之谜。”
“另,秘密调查崔家,尤其是十三年前,与和安公主生产前后相关的一切人、事,给朕细细地查。”
“臣遵旨。”萧黎沉声应道。
晋棠重新看向和安公主,语气缓和了些:“堂姐先回府好生养伤,此事朕既已知晓,便绝不会让你白白受此屈辱,一有消息,朕会立刻让人通知你。”
和安公主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上首那年轻却异常沉稳的皇帝,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以及一旁摄政王那毫不掩饰的支持,心中那块巨石,仿佛终于松动了一丝。
她深深拜下:“和安,谢陛下隆恩。”
王忠上前,小心地搀扶起几乎虚脱的和安公主,缓缓退出了寝殿。
殿内,又只剩下晋棠与萧黎二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王叔,你都听到了。”晋棠的声音很轻,“这事不简单。”
萧黎走到晋棠身侧,与他一同望着窗外那株绿叶繁茂的海棠。
“臣明白。”萧黎声音冷硬,“崔家,这是自己在找死。”
晋棠微微眯起眼,看着天边那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如同泼洒的鲜血。
“那就,成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