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殿下!”
霍铉退下后,萧黎转身走回中军大帐。
他没有召集将领议事,而是独自坐在案后,从怀中取出那枚海棠玉佩握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
“陛下,第一步,成了。”萧黎低声,像在跟晋棠汇报进度,“他们乱了。”
“接下来该选一个合适的对象,让这乱变得更彻底些。”
萧黎的目光落在了舆图上另一个被着重标记的地点——洛江张氏。
洛江张氏,典型的墙头草家族,地处津渡要冲,扼守水路交通,家族以盐池、铁矿起家,富甲一方,在此次世家联军中,提供的武器铠甲数量仅次于杨氏,算是联军一大后勤支撑。
但张氏素来首鼠两端,与各家关系都不远不近,此次加入联军更多是迫于大势和自保,而非与杨家有多深的羁绊或对朝廷有多大的仇恨。
更重要的是,张氏所在的坞堡,虽也依山傍水,但相较于杨、谢等家经营数代、根深蒂固的祖地坞堡,防御并非无懈可击,且其地理位置相对突出,若能迅速拿下,不仅能斩断联军一大后勤臂助,更能将缴获的物资转为己用,震慑其他摇摆不定的家族。
柿子要先捡软的捏。
洛江张氏,就是萧黎眼中的那颗软柿子。
恨意并未蒙蔽萧黎作为统帅的双眼,他依旧冷静、理智,甚至比以往更加善于算计和利用一切条件。
“传令各部主将,升帐议事。”萧黎收起玉佩,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
很快,玄甲卫、白旄卫的随军将领齐聚中军大帐。
萧黎站在舆图前,没有多余的废话,手指直接点在了洛江张氏的位置。
“第一仗,打这里。”
众将目光汇聚,有人了然,有人疑惑。
一位出身江南的副将忍不住开口:“殿下,洛江张氏虽非杨氏铁杆,但其坞堡亦非易与,且我军初来乍到,是否应先稳固阵脚,探明联军虚实再……”
“不必。”萧黎打断他“我军锐气正盛,敌军新遭重创,内部不稳,张氏墙头草,人心不齐,正是立威破胆之时。”
他环视帐中诸将:“此战要快、要狠,要以犁庭扫穴之势,一战而定!让江南所有人都看清楚,朝廷大军不可阻挡,顺之者生,逆之者,亡!”
“玄甲卫为主攻,白旄卫两翼策应,封锁好外围,截击援军,其余各部,依令行事。”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张氏坞堡插上朝廷的旗帜。”
帐内诸将再无异议,齐声应诺:“谨遵殿下将令!”
战鼓擂响,号角呜咽。
庞大的战争机器在萧黎的意志下高效运转起来。
重甲步卒开始检查盔甲兵器,骑兵喂饱战马,磨利刀锋,白旄卫的探马如同水银泻地,消失在营外的山川河泽之间,进一步切断张氏与外界的联系,散布恐慌。
晋棠的魂魄困在玉佩中,能感知到外界的肃杀与忙碌,能听到萧黎冷静到残酷的部署。
心急如焚,却无力改变。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拿下杨氏,尤其是杨澈,作为原剧情里取代自己的人,杨澈必定不能留,然后跟世家慢慢磨,把世家给磨死。
可自己的昏迷令萧黎太愤怒了。
大军开拔,涌向洛江方向。
沿途百姓早已闻风避让,紧闭门户,从窗缝门隙中惊恐地望着这支沉默而肃杀的军队。
他们不知道摄政王与世家之间究竟有何等深仇大恨,只知道江南的天,要变了。
萧黎骑在战马上,玄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有胸前那枚玉佩,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撞击着冰冷的胸甲,也轻轻地安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