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击穿要塞、撕裂堡垒的铁拳正中守护兽的胸膛,撞击的闷响並不嘹亮,却沉重得令人心悸,那是骨骼在金属重压下碎裂、血肉在暴力中崩塌的声音。瑟菲斯十余米高的庞大身躯被打得向后弓起,黄金色的辉光在瞬间黯淡,水晶般的双瞳中闪过一抹痛苦的涣散。它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便被无可抵御的巨力轰飞,如一颗坠落的流星般划破烟尘瀰漫的战场,狠狠撞向远处那座漆黑狰狞的要塞城墙。
“轰——!!!”
黑火要塞的外墙在撞击中剧烈震颤,最坚固的黑曜石材表面绽开了蛛网般的裂痕,中央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混合著瑟菲斯身上溅出的血液如雨纷落。守护兽的身躯镶嵌在城墙之中,四肢无力地垂落,头颅低垂,胸口处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火焰般的鬃毛也失去了光彩,悄然黯淡。
泰空號缓缓收拳,装甲缝隙间溢出的炽白火星仍未熄灭,像喘息般明灭不定。它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微微偏头,猩红色的光学信號锁定了城墙下的瑟菲斯,仿佛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驾驶舱中,佩蕾刻能感觉到机体传来的微微震颤,就像一声裹挟著满足和兴奋的嘆息,那种摧毁强大对手所带来的原始快感正透过机体与人体之间的连结,冲刷著她的意识。
致命的、诱惑的、芬芳的、令人沉醉的、不可逃避的、如此动人的……啊。
佩蕾刻似乎有些理解,为何老师能够將死亡视为常理、而天蒂斯又能够將杀人说得如此轻鬆了。正如当初后者亲口所言,她要做的事情与梅丹佐正在做的事情,本质上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二者本质上也是一样的人吧?
她正在接近那种感受,体会那样的心境,然后迎来相同的选择。
儘管,是以一种让人不那么开心的方式……
深绿色的光芒倏然流转,一股违背了常理的生命气息正在这片被战斗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荒原上漫延,並以极快的速度,源源不断地注入了守护兽重伤的躯体之中。它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癒合,胸口凹陷处发出细微的咬合声,那是断裂的骨骼与血肉在魔力的催动下重新接续,瑟菲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挣扎著站了起来。
看见那团火红色的鬃毛重新开始燃烧,谢莉尔鬆了一口气,儘管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却仍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完全被压制了啊。
不愧是传闻中的构装机甲,果然名不虚传。谢莉尔甚至觉得,就算是真神驾临,在这头野蛮、原始、暴虐而残忍的钢铁巨兽面前,也很难產生战斗的欲望吧?
但还好,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
只要还能反抗,就有机会……毕竟,自己的目標不是战胜它,仅仅是拖延时间罢了。
谢莉尔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色,乌云依旧晦暗,云霾依旧沉重,压抑的气氛让人连呼吸都很困难。不见日月也不见天光,因此无从推断时间的流逝,但以个人的感官来判断的话,至少……已经是入夜了吧?
奥薇拉小姐的原话是,至少拖延一个晚上的时间。
也就是,拂晓时分。
“瑟菲斯,”她握紧剑柄,声音清澈而平静,“还能战斗吗?”
守护兽低吼著甩动头颅,將微微发光的血液甩干,落在砂砾上发出嗤然的声响。它微微低伏前身,颈项间火焰般的鬃毛更加彭勃地燃烧起来,那炽烈至极的光华甚至给人一种將要燃尽的错觉,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好。”谢莉尔嘴角微翘:“那就继续战斗吧。”
一人一兽,分別立於泰空號的前后两侧,看似包围了这台钢铁巨兽,但亲眼目睹过刚才的战斗后,没有任何人可以小覷它的力量。因此,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挣扎。
拼命挣扎,爭取时间。
这是唯一的策略。
给点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