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城中村归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闻到了泡面的味道。廉价的、油腻的、混杂着汗水和洗衣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鼻孔,渗进肺腑。这气息他太熟悉了——城中村的出租屋,永远是这种味道。他躺在一张铁架床上,上铺堆满了杂物,下铺是他。头顶是发霉的天花板,墙皮一块一块地鼓起来,像随时要脱落。耳边传来隔壁租客的咳嗽声、楼下的叫卖声、还有远处工地的打桩声。归墟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敲键盘留下的。手背上有一颗黑痣,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烫伤疤,那是小时候帮家里做饭留下的。指甲剪得很整齐,干干净净。他摸向自己的脸。陌生的轮廓,但很年轻。皮肤偏白,眉目清秀,带着一股学生气。下巴上有几颗青春痘,还没来得及挤。头发有点长,乱糟糟的,已经三天没洗了。归墟闭上眼睛,试图感受体内的力量。一股微弱的、但却坚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涌动。那是年轻人才有的活力,是二十出头的人特有的冲劲。没有神通,没有法力,只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他是张士涛。这一世,他是深城一个普通的打工仔,叫张士涛。今年二十三岁,高中毕业,在这座城市混了五年。干过服务员,当过保安,送过外卖,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电商运营助理,月薪四千五。他没什么学历,没什么背景,没什么人脉。但他有一个梦想。他要创业。他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他要出人头地。而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空缺。他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在哪里。但他知道,一定要等。这是刻在灵魂里的执念,每一世都不会变。---第二节:工业区早上七点,闹钟响了。张士涛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去洗漱。公共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带着铁锈味。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点。回到房间,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一条黑色西裤,一双磨破了底的运动鞋。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像个正经上班的样子。出门。楼下是一条窄巷子,两边都是出租屋,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巷子口有个早餐摊,卖包子豆浆。他买了两块钱的包子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走了十五分钟,到了工业区。这里到处都是电子厂、服装厂、五金厂,密密麻麻的厂房像鸽子笼一样挤在一起。每天早上,成千上万的打工者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像潮水一样。张士涛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七楼,说是写字楼,其实就是一栋旧厂房改造的。电梯经常坏,今天又坏了。他爬了七层楼,气喘吁吁地到了公司门口。“张士涛!你又迟到了!”前台的小姑娘冲他喊。张士涛看了一眼手机:八点零三分。迟到了三分钟。“堵车了。”他随口编了个理由。“你住城中村,走路十五分钟,堵什么车?”张士涛没理她,直接走进办公室。办公室很小,挤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他的工位在最角落里,旁边是窗户,能看到楼下的工业区。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工作是枯燥的。上传商品详情页,优化标题,回复客户咨询,整理订单数据。月薪四千五,扣掉房租水电和吃饭,每个月能剩一千五。张士涛做着做着,忽然停下来。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商品图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我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他问自己。没有人回答。---第三节:夜市下班了。张士涛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夜市。工业区旁边的夜市,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几百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烤串、炒粉、煎饼果子、臭豆腐、衣服、鞋子、手机壳、数据线……张士涛在夜市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那是一个卖手工皮具的摊位。摊位上摆着各种钱包、卡包、钥匙扣、手环,都是用真皮手工缝制的。做工很精细,走线整齐,边角处理得很干净。价格也不贵,一个钱包才卖八十块。摊主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扎着马尾,穿着一件蓝色的围裙,上面沾满了胶水和皮屑。她正在低头缝一个钱包,针线在她手里翻飞,动作很麻利。张士涛看着她,心忽然跳了一下。那侧脸,那么熟悉。是她。他等的人。张士涛愣住了,站在摊位前看着她。,!女孩似乎感觉到有人看她,抬起头,看向这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张士涛的眼泪差点涌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第四节:第一次对话张士涛走到摊位前,假装看那些皮具。女孩看着他,有些紧张:“你……你好,想买点什么?”张士涛道:“随便看看。”他拿起一个钱包,翻来覆去地看。做工确实不错,比他在地摊上买的那些强多了。“这是你自己做的?”他问。女孩点头:“嗯。都是手工缝的。”张士涛道:“学了多久?”女孩道:“两年了。自学的。”张士涛看着她,忽然问:“你叫什么?”女孩愣了一下,道:“王萍。”张士涛念了两遍:“王萍,好名字。”王萍的脸红了。张士涛掏出八十块钱,递给她:“这个钱包,我要了。”王萍接过钱,把钱包装进袋子里递给他。张士涛接过袋子,看着她:“你每天都在这儿摆摊吗?”王萍点头:“嗯。下班以后,七点到十一点。”张士涛道:“好。我以后常来。”王萍看着他,眼中闪过疑惑。张士涛笑了笑,转身走了。---第五节:梦里人那天夜里,张士涛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面前,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那件蓝色的围裙,扎着马尾,看着他,笑了:“张士涛。”张士涛的眼泪涌出:“王萍。”王萍道:“是我。我等了你九十九世。”张士涛道:“你记得?”王萍点头:“记得一点点。但我知道,是你。”张士涛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王萍道:“今天。你买钱包的时候。”张士涛的眼泪流下来:“我也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王萍走过来,伸出手。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张士涛愣住了。王萍苦笑:“这只是梦。士涛,等我。我会来找你的。”张士涛道:“你在哪里?”王萍道:“我在夜市。每天晚上。”张士涛道:“我等你。”王萍笑了:“好。”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张士涛伸出手:“王萍!”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张士涛睁开眼睛。泪水,打湿了枕头。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城中村的铁皮屋顶上。“王萍……”他轻声说,“我等了你九十九世,终于等到你了。”没有人回答。只有远处工地上的打桩声,轰隆隆的,像心跳。---第六节:每天下班从那以后,张士涛每天下班都会去王萍的摊位。他不买东西,就站在旁边,看她做生意。有时候帮她招呼客人,有时候帮她递工具,有时候就静静地看着她缝皮具。王萍忍不住了:“张士涛,你不用回家吗?”张士涛道:“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没意思。”王萍道:“那你也不用天天来啊。”张士涛看着她,认真道:“我就想天天来。”王萍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继续缝皮具。张士涛看着她,忽然问:“王萍,你为什么做手工皮具?”王萍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缝:“因为……我喜欢。”“喜欢什么?”“喜欢那种把一块皮料,一针一线地变成一件作品的感觉。很踏实。”张士涛道:“你一个人做?”王萍点头:“嗯。从设计、打版、裁皮、缝线,都是一个人。”张士涛道:“不累吗?”王萍抬起头,看着他:“累。但值得。”张士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王萍,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个做成一个品牌?”王萍的手又停了。她看着他,眼中闪过惊讶:“品牌?”张士涛点头:“对。品牌。你的东西做得这么好,不应该只在这个夜市里卖。应该让更多人知道。”王萍低下头,继续缝:“哪有那么容易。做品牌要钱,要人,要渠道。我什么都没有。”张士涛道:“你有手艺。”王萍没说话。张士涛道:“王萍,我想创业。”王萍抬起头,看着他。张士涛道:“我不想一辈子打工。我想做点什么。你的手艺加上我的运营,说不定能成。”王萍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道:“你认真的?”张士涛点头:“认真的。”---第七节:合伙三天后,张士涛拿着一份计划书来找王萍。说是计划书,其实就是几张a4纸,用订书机钉在一起。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字,还有一些手画的表格。王萍接过来,借着路灯的光看。计划书很简单:注册一个品牌,开一个网店,专门卖手工皮具。张士涛负责运营、推广、客服,王萍负责设计、生产、品控。启动资金每人出五千块,先做一批样品,拍照片上架。利润五五分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萍看完,抬头看着张士涛:“你哪来的五千块?”张士涛道:“我攒了两年,有一万二的存款。拿出五千,没问题。”王萍道:“我只有三千。”张士涛道:“那你出三千,我出七千。股份你四我六。”王萍摇头:“不行。你出钱又出力,你拿六成不公平。你拿七成,我拿三成。”张士涛道:“那不行。手艺是你的,品牌的核心是你。你拿三成太少了。”他们争论了半天,最后定下来:张士涛出七千,王萍出三千,股份五五分成。王萍负责产品,张士涛负责其他一切。王萍看着他:“张士涛,你真的想好了?创业很难的。”张士涛道:“想好了。”王萍道:“万一失败了呢?”张士涛看着她,认真道:“不会失败的。”王萍道:“为什么这么肯定?”张士涛道:“因为你在我身边。”王萍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轻声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张士涛笑了:“不是会说话。是说实话。”---第八节:起步创业开始了。张士涛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帮王萍摆摊,回家后还要研究网店怎么开、怎么推广、怎么做详情页。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王萍也不轻松。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摆摊,回家后还要做皮具。为了赶工,经常做到凌晨两三点。一个月后,网店开张了。张士涛给品牌取了个名字,叫“一念手工皮具”。logo是王萍设计的,一个简单的针线图案。第一批上架了十款产品:三个款式的钱包,两个卡包,两个钥匙扣,一个手环,一个笔记本封套,一个手机壳。定价不高,钱包八十九到一百五十九,卡包五十九到七十九,钥匙扣二十九。张士涛拍了一组照片,用公司的单反相机,在夜市的路灯下拍的。效果一般,但胜在真实。上架第一天,零订单。第二天,零订单。第三天,零订单。第四天,终于有人下单了——一个钥匙扣。张士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王萍也很高兴,连夜把那个钥匙扣做好,第二天一早就发了货。第一个月,总共卖了十二单,营业额一千零八十块。刨掉成本,利润不到三百块。张士涛没有气馁。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第九节:瓶颈第三个月,店铺的订单开始多起来了。一个月能卖五六十单,营业额四五千块。但问题也来了。王萍忙不过来了。她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做皮具,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手也被针扎了好多次。张士涛看着心疼,劝她:“要不别在工厂上班了,全职做这个?”王萍摇头:“不行。万一做不起来呢?总得有条后路。”张士涛道:“做不起来我养你。”王萍愣住了。张士涛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王萍轻声道:“你说什么?”张士涛挠了挠头:“我说……做不起来我养你。反正我现在一个月赚四千五,省着点花,两个人也够用了。”王萍看着他,眼眶红了。“张士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张士涛笑了:“傻人有傻福。”---第十节:全职王萍辞了工厂的工作,全职做手工皮具。张士涛也辞了电商公司的工作,全职做网店。他们租了一间小工作室,在城中村的另一栋楼里,月租八百块。房间很小,只有十五平米,放了两张桌子、一台电脑、一个货架,就没地方了。但王萍很开心。她说:“终于有自己的工作室了。”张士涛看着她,心里满满的。他们开始分工合作。张士涛负责拍照、修图、写文案、做推广、回复客户、打包发货。王萍负责设计、裁皮、缝线、品控。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一起加班。有时候做到深夜,王萍趴在桌上睡着了。张士涛就给她披上外套,自己在旁边继续修图。有时候张士涛困得不行,王萍就给他泡一杯速溶咖啡,说:“醒醒,别睡,活还没干完呢。”日子很苦,但很充实。---第十一节:第一次吵架第四个月,他们吵架了。起因是一件小事。张士涛接了一个定制订单,客户要做一个特殊款式的钱包,要求三天内发货。张士涛没跟王萍商量就答应了。王萍知道后,急了:“三天?这个款式我从来没做过,打版都要两天,你让我三天怎么交货?”张士涛道:“客户愿意加钱。加两百。”王萍道:“加两千我也做不出来。你接单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张士涛道:“我以为你能做。”,!王萍气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什么都以为!你以为创业那么容易?你以为做皮具是机器批量生产?你一接单就完事了,后面累死的是我!”张士涛也火了:“我每天干到凌晨两三点,我容易吗?拍照修图写文案回复客户打包发货,哪个不是我干的?你就知道做皮具,你知不知道推广有多难?”两人吵了一架,谁也不理谁。那天晚上,张士涛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抽了一包烟。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那个梦。梦里,王萍说:“我等了你九十九世。”张士涛把烟掐灭,站起来,去了工作室。工作室的灯还亮着。王萍坐在桌前,正在缝那个钱包。她的手在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皮料上。张士涛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对不起。”王萍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缝到手指都在发抖。”张士涛道:“我知道。”王萍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做不起来。”张士涛道:“我知道。”王萍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连累你。”张士涛抱住她:“你不会连累我。是我连累了你。”王萍靠在他肩上,哭了好久。最后她擦了擦眼泪,说:“那个钱包,我做。三天之内,一定交货。”张士涛道:“不用了。我跟客户说,延期两天。做不好就不接。”王萍看着他,点了点头。那以后,他们约定:所有定制订单,必须两人都同意才能接。---第十二节:转机第六个月,转机来了。一个做时尚博主的客户,在他们店里买了一个钱包,觉得不错,发了一条微博推荐。那条微博火了。一夜之间,店铺的流量暴涨了几十倍。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进来,一个晚上就接了一百多单。张士涛和王萍都懵了。他们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多订单。王萍一个人根本做不过来。张士涛紧急找了一个兼职的手工艺人,帮忙分担一部分简单的产品。王萍则专心做核心产品和定制订单。那一个月,他们做了八万多块钱的营业额。张士涛看着后台的数据,手都在抖。王萍看着他,笑了:“张士涛,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张士涛道:“还早。这才是开始。”但他心里,燃起了一团火。---第十三节:一年一年后,“一念手工皮具”已经小有名气了。网店的月营业额稳定在十五万左右,粉丝超过十万。他们还开了淘宝店、小红书账号、抖音账号,每个平台都有不错的流量。张士涛租了一个更大的工作室,六十平米,在工业区旁边的一栋写字楼里。他招了两个员工,一个负责客服,一个负责打包发货。王萍也招了两个学徒,帮忙做基础的手工活。他们终于不用再熬夜了。张士涛看着这间工作室,心里感慨万千。一年前,他还在一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做着梦。现在,他有了一间像样的工作室,有了一个像样的团队,有了一个正在成长的品牌。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在夜市里缝皮具的女孩。---第十四节:表白那天是王萍的生日。张士涛提前买了一个蛋糕,藏在工作室的冰箱里。下班后,他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只留下王萍。王萍还在低头缝皮具,没注意到人都走了。“王萍。”王萍抬起头,看到张士涛端着蛋糕走过来。蛋糕上插着二十三根蜡烛,火光摇曳。王萍愣住了:“今天是我生日?”张士涛道:“你连自己生日都忘了?”王萍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今天。张士涛把蛋糕放在她面前:“许个愿吧。”王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张士涛道:“许了什么愿?”王萍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张士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王萍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钻石的,是皮质的——用深棕色的植鞣革手工缝制的,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银珠子。王萍愣住了。张士涛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王萍,我喜欢你。”王萍的眼泪涌出来。张士涛道:“从第一天在夜市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等的人。我等了你九十九世,这一世,我不想再等了。”王萍捂住了嘴,哭得说不出话。张士涛道:“王萍,嫁给我好不好?”王萍拼命点头。张士涛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皮质戒指刚好合适,不大不小。王萍看着手上的戒指,哭着笑了:“你这人,连戒指都要自己做的。”张士涛道:“自己做的才真心。”,!王萍扑进他怀里,抱得紧紧的。“张士涛,你知道吗,我许的愿就是……和你在一起。”张士涛抱紧她:“我也是。”---第十五节:见家长恋爱的事定了,接下来就是见家长。张士涛的老家在湖南的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王萍的老家在贵州的一个小山村,父亲早逝,母亲在家种地。张士涛先带王萍回湖南。他爸妈看到王萍,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妈拉着王萍的手,左看右看:“这孩子好,长得好看,又有手艺,配得上我们家涛涛。”他爸比较沉默,但看到王萍给他们带的手工皮具礼物时,眼睛亮了:“这手艺,了不得。”王萍很紧张,但表现得很大方。帮张士涛妈妈做饭,陪张士涛爸爸聊天,一点不像第一次上门的样子。张士涛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然后他们去了贵州。王萍的妈妈住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房子是土墙的,院子里的鸡在跑来跑去。王萍妈妈看到张士涛,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张士涛?”张士涛点头:“阿姨好。”王萍妈妈道:“我们家萍萍说,你是做电商的?”张士涛道:“对。和萍萍一起做了一个手工皮具品牌。”王萍妈妈道:“赚钱吗?”张士涛道:“还行。一年能赚个几十万。”王萍妈妈点了点头:“那还行。我们家萍萍不容易,从小没了爸,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你要是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张士涛道:“阿姨放心,我一定对萍萍好。”王萍在旁边红了眼眶。那天晚上,王萍妈妈做了一桌子菜,还杀了一只鸡。张士涛吃了三碗饭,撑得不行。回去的路上,王萍靠在他肩上:“我妈是不是很凶?”张士涛道:“不凶。她只是心疼你。”王萍道:“她一个人把我养大,不容易。”张士涛握住她的手:“以后有我。我们一起养她。”王萍的眼泪又下来了。---第十六节:结婚婚礼很简单。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豪华的酒店。他们在民政局领了证,然后请了两边的家人和几个朋友,在一家普通的餐厅吃了一顿饭。王萍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是她在网上买的,才两百多块。但她穿起来,比谁都好看。张士涛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是优衣库打折的时候买的,九十九块。他们站在餐厅里,对着所有人说:“我们结婚了。”掌声响起来。张士涛看着王萍,王萍看着他。这一刻,他们等了九十九世。---第十七节:创业的第二年结婚后,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品牌里。张士涛负责品牌化运作。他请了一个专业的设计师,重新设计了品牌的vi系统。他请了一个摄影师,重新拍了所有的产品照片。他请了一个文案,重新写了所有的产品故事。王萍负责产品线的升级。她开发了新的产品系列,包括手提包、双肩包、公文包等大件产品。她还开发了定制服务,客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定制专属的皮具。品牌的口碑越来越好。越来越多的时尚博主、生活方式博主开始推荐他们的产品。第二年,年营业额突破了三百万。---第十八节:工厂第三年,他们遇到了新的问题。订单越来越多,手工制作的速度跟不上。王萍带着十几个手工艺人,每天加班加点,还是做不完。张士涛提出一个想法:开一个小型的工坊,半手工半机械生产。王萍不同意:“手工皮具的核心就是‘手工’。如果用机器,那就不是手工皮具了。”张士涛道:“我不是说完全用机器。我是说,一些基础的、重复性的工序可以用机器辅助,核心的缝线、封边、打磨还是手工。这样既能保证品质,又能提高效率。”王萍想了很久,最后同意了。他们租了一个三百平米的厂房,买了专业的皮具加工设备,招了二十多个工人。张士涛负责管理,王萍负责技术培训。三个月后,工坊正式投产。效率提高了三倍,品质没有下降。王萍看着流水线上的产品,心里很复杂。张士涛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怎么了?”王萍道:“以前每一件产品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现在……”张士涛道:“现在每一件产品也是你的心血。没有你的技术,没有你的标准,这些东西什么都不是。”王萍靠在他肩上:“我知道。就是有点舍不得。”张士涛道:“舍不得什么?”王萍道:“舍不得那段日子。你我在那间十五平米的工作室里,熬夜做产品的时候。”张士涛笑了:“那段日子,我也舍不得。但我们不能一直停留在那里。我们要往前走。”,!王萍点头:“嗯。往前走。”---第十九节:第三年第三年,品牌迎来了爆发式增长。一个一线明星在机场被拍到背了他们家的双肩包,照片上了热搜。一夜之间,全网都在问:“这个包是什么牌子?”张士涛和王萍的电话被打爆了。订单暴增,工坊的产能跟不上了。张士涛紧急扩招了五十个工人,两班倒生产。那一个月,他们做了五百万的营业额。张士涛看着后台的数据,手在发抖。王萍看着他,笑了:“张士涛,我们是不是真的发财了?”张士涛道:“还早。这才刚刚开始。”但他心里知道,他们真的走出来了。---第二十节:第四年第四年,他们开了第一家线下实体店。店铺开在深城最繁华的购物中心里,六十平米,装修简洁温暖。店里的每一件产品都是王萍亲自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她确认。开业那天,门口排起了长队。王萍站在店里,看着那些顾客,眼眶红了。张士涛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王萍,我们做到了。”王萍点头:“嗯。我们做到了。”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购物中心里来来往往的人流。张士涛道:“王萍,你还记得吗?三年前,你还在夜市里摆摊。一个钱包卖八十块。”王萍道:“记得。那时候你天天来,站在旁边看我做生意,像个傻子一样。”张士涛笑了:“我不是傻子。我是在等你。”王萍靠在他肩上:“张士涛,谢谢你。”张士涛道:“谢什么?”王萍道:“谢谢你找到了我。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远。”张士涛抱住她:“王萍,这句话应该我来说。谢谢你等了我九十九世。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等了。”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而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依偎在一起。---第二十一节:第五年第五年,“一念手工皮具”已经成为了国内知名的原创手工皮具品牌。年营业额突破了三千万。工坊有一百多个工人,线下实体店开了五家,分布在一线城市的核心商圈。线上店铺的粉丝超过了两百万。张士涛和王萍上了很多次媒体。他们被称为“中国手工皮具界的模范夫妻”。记者问他们:“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张士涛说:“没有秘诀。就是找到一个对的人,然后一起拼命。”王萍说:“他负责拼命,我负责做产品。”记者问:“你们吵架吗?”张士涛说:“吵。每天都吵。”王萍说:“但吵完就好了。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是一体的。”---第二十二节:家事业做大了,张士涛和王萍在深城买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不大,但很温馨。王萍把其中一间房间改成了手工工作室,放了一张大桌子,摆满了皮料和工具。她偶尔还会在这里做点东西,给张士涛做个钱包,给他妈妈做个手提包。张士涛把另一间房间改成了书房,放了一整面墙的书架。他喜欢看书,各种各样的书都看。他说,读书能让人保持清醒。他们把王萍妈妈接了过来,住在客房里。王萍妈妈一开始不习惯城里的生活,觉得闷。后来慢慢适应了,每天去公园跳广场舞,认识了几个老姐妹,日子过得挺开心的。张士涛的父母也经常过来住。两个亲家相处得很好,经常一起做饭、打牌、聊天。张士涛看着这个家,心里满满的。他知道,这就是他等了一世又一世的生活。值得。---第二十三节:十年十年过去了。张士涛三十三岁,王萍三十二岁。他们的品牌已经成为了行业内的头部品牌。年营业额突破了一个亿。工坊有三百多个工人,线下实体店开了十五家,遍布全国主要城市。他们还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支持年轻的手工艺人。每年举办一次手工皮具设计大赛,挖掘和培养新人。王萍说:“我当年什么都没有,一个人摸索了两年。如果有个人能帮我一把,我可能走得更快。”张士涛说:“所以我们现在帮别人。让更多有手艺的人,有机会被看到。”---第二十四节:孩子第十一年,王萍怀孕了。张士涛知道后,激动得在医院的走廊里转了三圈。“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王萍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你冷静点。”张士涛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他在动吗?”王萍道:“才两个月,动什么动。”张士涛道:“我听到了。他在叫我爸爸。”,!王萍翻了个白眼:“你神经病。”十个月后,王萍生了一个女儿。张士涛抱着女儿,手都在抖。“她好小。她好轻。她好漂亮。”王萍躺在床上,虚弱地笑了:“像谁?”张士涛道:“像你。都像你。”王萍道:“名字想好了吗?”张士涛道:“想好了。叫张念萍。”王萍愣住了:“念萍?”张士涛道:“念萍。思念的念,王萍的萍。”王萍的眼泪涌出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起名字。”张士涛笑了:“不是会起名字。是有感而发。”---第二十五节:第十五年的夏天第十五年的夏天,张士涛带着王萍和女儿回了湖南老家。他们坐在老家的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王萍靠在他肩上:“张士涛,你还记得吗?十五年前,你在夜市里买了我一个钱包。”张士涛道:“记得。八十块。”王萍道:“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不一样。”张士涛道:“哪里不一样?”王萍道:“眼神不一样。你看我的眼神,好像认识我很久了。”张士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王萍,我跟你说一个事,你别觉得我疯了。”王萍道:“什么事?”张士涛道:“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你告诉我,你等了我九十九世。”王萍愣住了。张士涛道:“我也做过一个梦。梦里,你告诉我,你等了我九十九世。”他们看着彼此,久久无言。然后王萍笑了:“看来我们都没疯。”张士涛也笑了:“嗯。没疯。只是……记得。”女儿在旁边跑来跑去,追着萤火虫。张士涛看着女儿,又看着王萍。“王萍,这一世,我过得很好。”王萍靠在他肩上:“我也是。”---第二十六节:第二十年第二十年,张士涛四十三岁,王萍四十二岁。他们的品牌已经上市了。张士涛退居二线,不再管具体的经营事务。他把公司交给了一个职业经理人团队,自己只担任董事长,负责战略方向。王萍也退了下来,把产品设计的工作交给了她培养出来的徒弟。他们有了更多的时间。每天早上,他们一起去公园散步。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下午,张士涛在书房看书,王萍在工作室里做点小东西。晚上,他们一起看电影,或者出去吃饭。日子平淡,但幸福。张士涛有时候会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第二十七节:第三十年第三十年,张士涛五十三岁,王萍五十二岁。女儿已经大学毕业了,在品牌的设计部工作。张士涛和王萍彻底退休了。他们搬到了一个海边的小城市,买了一套面朝大海的房子。每天看日出,看日落,看潮起潮落。张士涛的头发白了,王萍的脸上也有了皱纹。但他们看彼此的眼神,还是和三十年前一样。张士涛握着王萍的手:“王萍,你说,下辈子我们还能遇到吗?”王萍道:“能。一定能。”张士涛道:“你怎么知道?”王萍道:“因为每一世都能。这一世能,下一世也能。”张士涛笑了:“好。那下辈子,我还去找你。”王萍道:“我等你。”---第二十八节:第五十年第五十年,张士涛七十三岁,王萍七十二岁。他们的身体都大不如前了。张士涛的心脏不好,做了两次手术。王萍的膝盖也不好,走路要拄拐杖。但他们还是每天一起去海边散步。慢慢地走,一步一步的。张士涛走不动了,王萍就扶着他。王萍走不动了,张士涛就扶着她。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在沙滩上。海风吹过来,咸咸的,带着海藻的味道。张士涛停下来,看着大海。“王萍,这辈子,值了。”王萍靠在他肩上:“我也是。”---第二十九节:最后的日子张士涛八十三岁那年,病倒了。医生说是心脏衰竭,没多少日子了。王萍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张士涛看着她,笑了:“王萍,别哭。”王萍哭着说:“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张士涛轻轻摸着她的脸:“王萍,下辈子,我还会来找你的。你等我。”王萍点头:“好。我等你。”张士涛道:“王萍,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那个夜市里,看到了你。”王萍哭着说:“我也是。”张士涛的手,从她脸上滑落。眼睛,缓缓闭上。王萍跪在床边,放声大哭:“张士涛——!!!”---第三十节:余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张士涛走了。王萍又活了十年。十年里,她一个人守着那套海边的房子,守着他们的回忆。她每天去海边,坐在沙滩上,看着大海。她跟他说说话,告诉他女儿的事,告诉他人间的事,告诉她自己有多想他。海风吹过,海浪拍打沙滩。仿佛他在回应。---第三十一节:最后一刻王萍九十岁那年,她也走了。她躺在海边的沙滩上,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她笑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那道光。金色的光。光中,站着一个人。张士涛。他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笑着看她:“王萍,我来接你了。”王萍伸出手:“士涛……”她踏入光芒。这一世,结束了。---第三十二节:轮回归墟睁开眼睛。她站在一片金色的虚空中。面前,站着赵天。他看着归墟,笑了:“寒儿,这一世,你过得好吗?”归墟点头:“好。找到了张士涛。和他在一起,过了五十年。”赵天走过来,抱住她:“下一世,爹还会来找你。”归墟靠在他怀里:“我知道。我等。”赵天松开她:“去吧。下一世,要开始了。”归墟看着他:“爹,下一世,你会早点来吗?”赵天道:“会。一定。”归墟笑了。她转身,走向那道光。---【第四十六世·张士涛传】:()人类意识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