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的冰层在金芒与黑气的碰撞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崩裂声——整座大殿的穹顶如被巨力砸碎的琉璃,千万吨寒冰倾泻而下,砸在玄冰髓池里,激起的水花混着冰晶冲上半空,又被林玄体表的黑红焰光灼成滚烫的蒸汽。
更可怕的是,地底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脚下的冰层如脆弱的蛋壳般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赫然出现,漆黑的裂口处涌动着比冥火更阴冷的气息。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裂隙中亮起,冥渊族的魂念如涨潮的黑水般涌上来,那些魂念没有实体,却带着能冻结神魂的寒意,所过之处,连星雷的电弧都被冻成了冰丝。
“不好!是冥渊族的巢穴!”王浩脸色骤变,左胸的伤口因恐惧而剧烈起伏。他曾在古籍上见过记载,这是比暗影殿更古老的地下种族,以吞噬生灵魂念为生,一旦被缠上,连魂魄都会被拖入永夜。
失控的林玄正处于黑红焰光与金色图腾的撕扯中,脚下一空,竟首挺挺地朝着裂隙坠去。他双目燃着岩浆,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嘶吼,黑红皮肤与金芒交织的躯体在坠落中不断抽搐,像一截被烈火与寒冰反复淬炼的废铁。
“玄哥!”王浩想也没想,左臂的星雷锁链骤然暴涨,银紫色的链条如灵蛇般窜出,精准地缠住林玄的腰。他死死攥着锁链末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星雷之力顺着链条疯狂涌入林玄体内,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抓稳了!我拉你上来!”
可冥渊族的魂念己如潮水般扑到近前,一只由纯粹魂念凝聚的爪刃带着破风之声劈来,“嗤啦”一声脆响,星雷锁链竟被从中斩断!断裂的链条化作点点雷光消散,林玄下坠的速度骤然加快,黑红的身影离裂隙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被那片漆黑吞没。
“不——!”王浩目眦欲裂,想纵身跃下,却被数道魂念爪刃缠住,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战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他那条骨白色的冥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绿火,火焰中隐约可见细密的骨纹在寸寸碎裂——他竟在自爆臂骨!
“萧战!你要干什么?!”王浩失声惊呼。
“走……”萧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骨臂上的冥火骤然凝聚成一道绿色的火墙,精准地堵在裂隙上方。那些涌上来的冥渊族魂念撞上火墙,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焚成青烟。“我……不想成傀儡……”他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骨臂,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决绝取代,“告诉林玄……别信渊皇的鬼话……”
绿火越来越盛,萧战的身躯在火焰中渐渐变得透明,唯有那声带着解脱的嘶吼在圣殿中回荡:“洪炉……不灭……”
火墙彻底融入裂隙,剧烈的爆炸让整座圣殿都在摇晃,裂隙边缘的冰层疯狂合拢,“咔嚓”声不绝于耳,最终彻底闭合,只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哈哈……哈哈哈!”渊皇的狂笑声突然响起,他站在崩塌的冰柱上,黑袍虽焦裂,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萧战?真是个愚蠢的叛徒!”他抬头望向林玄坠落的方向,声音穿透废墟,带着恶毒的蛊惑,“林玄!你的炉心碎片己被冥渊魂念浸染,三日之后,火山深处的祭神台,等你来献上你的魂灵!”
话音落,渊皇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没入圣殿深处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王浩瘫坐在废墟里,左胸的伤口渗着血,望着裂隙闭合的地方,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星雷拳套,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圣殿在崩塌,风雪从破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冰晶与灰烬,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知道,林玄没有死。因为那道焦黑的裂隙痕迹下,还隐隐传来赤炎葫芦的余温,像一颗埋在冰雪下的火种,等待着燎原的时刻。
三日,火山深处。
王浩缓缓站起身,用破碎的衣袍裹紧左胸的伤口,星雷拳套的残片在掌心微微发烫。他望着圣殿外那座终年喷发的火山,那里的浓烟与岩浆,正等着他们去赴一场生与死的赌局。
“玄哥,等我。”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风雪中,少年拖着伤躯,一步步走出崩塌的圣殿,朝着火山的方向走去。身后是废墟与死寂,身前是浓烟与未知,但他的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稳。因为他知道,有些约定,哪怕隔着生死裂隙,也必须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