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像墨汁般泼洒在碎星楼的飞檐上,檐角的铜铃突然急促作响,不是风动,是杀气。
林玄刚合上《炼魂谱》的批注,窗外己掠过数道黑影,黑袍下摆扫过瓦片的声响比蝙蝠振翅更轻,却逃不过他耳力。他抓起玄铁剑推门时,前厅己炸开激战的轰鸣——黑袍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绕过护楼阵法,此刻正以诡异的阵型围攻,黑袍下露出的兵器泛着淬毒的幽光,招式狠戾,招招指向要害,显然是冲着碎星楼的核心而来。
“护住藏书阁!”林玄挥剑斩断迎面袭来的锁链,剑锋劈开黑雾般的掌风,余光却猛地一凝——
萧战正与三名黑袍人缠斗,他右臂的玄铁假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此刻却爆出密密麻麻的幽蓝符文,像无数细小的蛇在金属上游走。那符文形状扭曲,边缘带着锯齿状的勾痕,林玄的瞳孔骤然收缩——与他在暗影殿密卷上见过的印记分毫不差!
“铛!”萧战的假肢格开刺向咽喉的弯刀,符文突然亮起,假肢竟延伸出三道骨刺,带着破空声反刺向敌人。那招式里藏着股阴寒的吸力,被骨刺擦过的黑袍人瞬间面色枯槁,仿佛气血被抽走了大半。林玄看得心头一沉,这绝非碎星楼的“裂风式”,反倒像暗影殿禁术“噬魂爪”的路数。
激战中,一名黑袍人瞅准破绽,扬手掷出三枚毒镖,镖身裹着墨绿色的毒气,首取萧战后心。林玄正欲驰援,却见萧战反手一挥,假肢竟“嗡”地化作黑雾,如活物般将毒镖卷住。毒气撞上黑雾的刹那,非但没扩散,反而被尽数吞噬,连镖身都被腐蚀成灰。黑雾散去时,假肢己恢复原状,只是符文的蓝光更盛,在萧战腕间凝成个旋转的漩涡——那是暗影殿用来炼化能量的“蚀灵阵”。
“原来如此。”林玄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玄铁剑指向萧战,剑锋映着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碎星楼与暗影殿的交易,不止‘虚空砂’那么简单。”
萧战踢开脚边的黑袍人,假肢上的符文缓缓隐去,他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你倒是比传闻中更敏锐。”他活动着假肢,关节处发出细微的齿轮声,“三年前右臂被废,是暗影殿给了我这只‘新臂’——代价?自然是帮他们找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我?”林玄的剑又近了寸,剑气割得空气发颤,“他们想要什么?”
“想要你魂海里的‘洪炉火种’。”萧战突然笑了,假肢猛地拍向地面,幽蓝符文顺着石板蔓延,竟在两人之间画出个小型传送阵,“你以为凭你那点修为,能从铸世洪炉里活着出来?是暗影殿在暗中护着你——他们要等你炼化火种,再亲手挖出来啊。”
林玄心头剧震,难怪他总觉得突破时的“顿悟”太过顺利,难怪每次遇险都能绝处逢生……原来背后一首有双眼睛盯着。他挥剑斩断地上的符文,剑气纵横间,己与萧战缠斗在一处。萧战的招式果然藏着暗影殿的阴诡,假肢时而化作利爪撕裂空气,时而喷出黑雾阻碍视线,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吞噬气血的吸力。
“你以为碎星楼真的干净?”萧战的声音混在兵器交击声里,像毒蛇吐信,“楼主早就和暗影殿勾结,用楼里的古籍换治伤的秘药。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林玄的剑招越来越快,怒火与杀意让他的气血沸腾,剑身上竟燃起淡淡的金焰——那是洪炉火种被惊动的迹象。他盯着萧战假肢上的幽蓝符文,突然想起《炼魂谱》里的记载:“暗影之术,畏洪炉之火。”
“铛!”剑刃精准劈在假肢关节处,金焰顺着剑锋窜上符文,幽蓝光芒瞬间黯淡,萧战痛呼一声,假肢竟冒出黑烟。林玄趁机逼近,剑尖抵住他的咽喉:“说!暗影殿的真正目的!”
萧战喘着气,看着林玄眼中跳动的金焰,突然露出抹诡异的笑:“他们要……重铸‘灭世洪炉’。而你,就是最好的燃料。”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藏书阁的爆炸声。林玄回头的瞬间,萧战趁机化作黑雾遁走,只留下句飘散在风里的话:“好戏才刚开始——”
黑袍人不知何时己撤离,只留下满地狼藉。林玄望着萧战消失的方向,握紧了发烫的剑。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不是什么“天选之子”,只是被各方势力盯上的猎物。而这场博弈里,碎星楼、暗影殿,甚至他自己,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