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楼的密室西壁由玄铁浇筑,连光线都透着股冷硬的金属味。林玄盘坐在寒玉床上,双腿交叠如磐石,脊背挺得笔首,呼吸匀净得像山涧溪流。掌心之上,风雷木芯悬浮在半寸高空,暗金色的木身缠绕着数道紫色雷丝,那些雷丝如同活过来的毒蛇,时而绷紧如弦,时而蜿蜒游走,每一次颤动都让密室里的空气跟着发麻。
他缓缓闭上眼,《炼魂谱》上的字句在脑海中流转:“雷者,天地之怒,炼体者当以血为引,以气为炉,纳雷霆于脏腑,方能淬出钢筋铁骨……”指尖掐了个复杂的印诀,体内的暗金气血应声而动,如奔涌的江河朝着掌心汇聚。
当气血触到木芯雷丝的刹那,密室里陡然炸响一声脆鸣!紫色雷丝如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窜上林玄的手臂,顺着经脉疯狂逆流。那些雷丝比风雷谷的野雷霸道百倍,所过之处,经脉壁像是被烧红的铁针穿刺,疼得林玄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他的青铜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潮红,原本细密的云纹被雷丝撕裂,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唔……”林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寒玉床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他能感觉到,那些雷丝正试图冲垮他的气血屏障,将他的肉身彻底撕碎。这是《炼魂谱》中最险的一步——“纳雷入体”,成则肉身强度暴涨,败则爆体而亡。
就在雷丝即将冲破丹田防御的瞬间,林玄怀中突然飞出一片枫叶。那是阿石媳妇给的那片红枫,叶片边缘虽己微卷,却依旧红得像团不灭的火。枫叶悬浮在他身前,红芒骤然亮起,竟如一块海绵般,将那些乱窜的雷丝吸走了大半。更奇的是,被吸入枫叶的雷丝并未消散,反而顺着叶脉流转,在叶片上勾勒出与木芯相似的雷纹,与林玄体内的气血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是阿石媳妇……”林玄心中微动,眼眶微微发热。他曾以为这只是片普通的枫叶,却没想到竟藏着如此玄机——或许是地下聚落的先民,早就用特殊手法在枫叶里封存了调和雷气的力量。
借着这片刻喘息,林玄猛地催动心法,暗金气血如潮水般反扑。但风雷木芯的雷力实在太过狂暴,枫叶能吸附的终究有限,剩余的雷丝冲破气血防线,狠狠撞在他的青铜皮肤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密室里响起,林玄的皮肤裂痕骤然增多,像布满裂纹的古铜镜。丝丝缕缕的黑血从裂痕中渗出,那是被雷电灼焦的淤血,落在寒玉床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剧痛如千刀剜骨,连骨髓都仿佛被泡在滚油里,他的意识开始发飘,眼前甚至出现了焚天崖的幻象——云鹤长老失望的眼神,弟兄们倒下的身影,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神。
“不能退……”林玄咬碎了牙,舌尖尝到血腥味,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狠劲。他想起守石人阿爷的话,想起铸世洪炉里的冰火淬炼,那些比这更痛的折磨都扛过来了,岂能栽在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腰间的酒葫芦突然剧烈颤动起来,葫芦口冒出淡淡的白雾,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像是从远古传来:“以炉融雷,以血饲皮!小子,舍不得一身剐,怎炼得出真金身?”
是器灵!林玄心中一震,那声音与守石人阿爷的语调竟有几分相似。他不再犹豫,猛地睁开眼,眸中金光爆射,双手抓住悬浮的风雷木芯,毫不犹豫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轰——!”
木芯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仿佛有座微型火山在他体内爆发。狂暴的雷火顺着掌心灌入经脉,所过之处,暗金气血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燃烧声。青铜皮肤在雷火中剧烈收缩,裂纹越来越深,几乎要将整个人撕裂。但就在这毁灭般的剧痛中,林玄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雷火点燃的气血正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像被重铸的精铁,顺着皮肤的裂痕往外渗透,与青铜肌理死死纠缠在一起。
密室门外,王浩正焦急地踱步,拳套上的银白电弧因感应到里面的狂暴能量而乱窜,时不时劈在玄铁门上,溅起一串火星。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碎裂声和闷哼,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好几次想破门而入,都被林玄之前的叮嘱拦住——“无论听到什么,都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