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青风城的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像在敲着胜利的鼓点。林城主被捆在车辕上,花白的头发沾着草屑,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肚子的怨毒,嘴里“呜呜”个不停——王浩嫌他吵,用块臭抹布堵住了他的嘴,那抹布据说是从马厩里翻出来的,味儿冲得连老马都打了三个喷嚏。
“我说老林,”王浩蹲在车辕边,用树枝戳了戳林城主的脸,“你说你图啥?放着好好的城主不当,非要跟焚天崖那群疯子混,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儿子都成了你的‘催命符’,这波操作亏到家了吧?”
林万天坐在车厢里,听见这话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他探出头瞪王浩:“什么叫催命符?我这叫‘大义灭亲’,懂不懂?是为了青风城的百姓!”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结果动作太大,锦袍的破洞又撕开了些,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里衣,活像个硬装阔气的穷酸秀才。
“拉倒吧你。”王浩翻了个白眼,“上次在矿洞里,是谁吓得抱着玄哥的胳膊喊‘救命’?那嗓门,比杀猪匠的刀子还锋利,我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
林万天的脸“腾”地红了,像被夕阳烤过的柿子。他抓起个苹果就朝王浩扔过去,苹果划过道弧线,被王浩张嘴接住,“咔嚓”咬了一大口:“谢了啊!这苹果甜,比你家厨子腌的咸菜强多了——说真的,你家厨子是不是跟你有仇?做的菜比黑风谷的雪水还寡淡。”
林玄坐在车厢另一侧,正给迷踪兔喂食。兔子不知从哪儿叼来根胡萝卜,啃得满嘴是渣,小胡子上沾着橙黄色的碎屑,活像个偷吃糖的小孩。他看着打闹的两人,嘴角噙着笑,忽然觉得这画面比聚仙楼的醉蟹还让人舒坦。
“对了玄哥,”王浩突然想起什么,把苹果核往后一扔,正好砸在林城主的脑门上,“张铁匠说要给你打把新剑,用玄铁窟最纯的星辰铁,说要比你现在这把锋利十倍,能劈开烈火真人的紫金葫芦——你说给新剑起个啥名?叫‘斩妖剑’咋样?够霸气不?”
“俗。”林万天抢话,折扇“啪”地打开,扇面差点拍在王浩脸上,“得叫‘清玄剑’,又清雅又有玄哥的名字,多有格调。”
“格调能当饭吃?”王浩不服气,“要我说,就叫‘啃兔剑’,纪念咱迷踪兔立的大功——上次在矿洞里,要不是它挠了那护卫长一下,咱还抓不到活口呢!”
迷踪兔像是听懂了,突然站起来,用后腿蹬了蹬林玄的胳膊,嘴里的胡萝卜“啪嗒”掉在地上,小眼睛瞪着王浩,仿佛在说“你才啃兔”。这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连马车上的赵猛都笑出了声,手里的马鞭差点脱手。
马车刚到聚仙楼门口,就见一群人围了上来——卖花老婆婆捧着蔷薇花束,张铁匠扛着半块玄铁锭,连守城的老兵都拄着拐杖来了,个个脸上带着笑,像在迎接凯旋的英雄。
“林公子,王公子!”卖花老婆婆把花束往林玄怀里塞,花瓣上的露珠沾了他满衣襟,“老婆子没啥好送的,这花代表咱青风城百姓的心意,你们是大英雄啊!”
张铁匠更首接,把玄铁锭往地上一墩,“哐当”一声震得楼板都颤:“小玄啊,这铁你拿着!打剑打刀随你便,不够我再去玄铁窟挖!咱玄铁帮的东西,就得给玄铁帮的后人用!”
林玄看着眼前的人群,鼻子突然有点酸。他想起刚到青风城时的步步惊心,想起矿洞里的生死一线,想起伙伴们的吵吵闹闹,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他把花束递给阿竹,又拍了拍张铁匠的胳膊:“剑我要,但这铁得算我欠你的——以后玄铁窟开了,我天天去给你打下手。”
“那感情好!”张铁匠笑得满脸褶子,“有你这身手,挖起矿来比雪线蟒还快!”
正热闹着,林万天的娘带着丫鬟匆匆赶来,手里拎着个食盒,见了林万天就往他怀里塞:“我的儿啊,可算回来了!娘给你做了桂花糕,还有你最爱吃的酱肘子,快趁热吃!”她眼尖,看到被捆在车辕上的林城主,眼圈一红,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造孽啊……”
林万天啃着酱肘子,含糊不清地说:“娘,你别难过,以后我养你。等我跟玄哥回黑风谷,就把你也接过去,那里的雪可好看了,比青风城的蔷薇花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