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颠簸中驶入一片密林,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剪得支离破碎,落在车厢板上,像撒了把碎金。林玄正给迷踪兔顺毛,忽然听见赵猛一声低喝,马车猛地顿住,惯性让三人差点撞在一起。
“咋了赵大哥?”王浩揉着撞疼的额头掀开车帘,话音刚落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七八条人影从树后窜出,个个蒙面执刀,刀身泛着冷光,像淬了毒的蛇信子。为首的壮汉掂着刀狞笑:“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想过此路?把值钱的都留下,再让那穿锦袍的小子留下陪我们哥几个乐呵乐呵!”
林万天攥紧折扇,指节发白,却故意扯了扯衣襟装淡定:“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你们是活腻了还是没见过世面?知道小爷我是谁吗?”话没说完,就见一道刀风劈来,快得像闪电,他吓得猛地后缩,锦袍下摆还是被划开道口子,露出里面月白的里衣,像被撕开的云絮。
“少废话!”壮汉一刀劈空,反手又是横砍,刀风裹挟着落叶扫向马车。赵猛早从车辕上跃下,抄起马鞭迎面抽去,鞭梢带着破空声“啪”地缠上刀身,他臂力惊人,猛地往后一拽,壮汉竟被带得一个趔趄。“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当剪径毛贼?”赵猛冷笑,马鞭如灵蛇般收回,又闪电般甩出,抽得另一个蒙面人手腕发麻,刀“哐当”落地。
王浩早按捺不住,抽出腰间短刀就冲了出去,像头下山的猛虎,刀刃带起的风刮得蒙面人睁不开眼。他专挑对手下盘招呼,一脚踹在一人膝盖上,听着“咔嚓”的骨裂声,咧嘴笑:“爷爷我练的就是‘断腿功’,今儿让你们尝尝滋味!”说着又是一记扫堂腿,两人应声倒地,抱着腿哀嚎,叫声比杀猪还惨。
林玄抱着迷踪兔跳出车厢,刚站稳就见有人绕后偷袭,刀首逼林万天后背。他眼神一凛,抄起身边的马鞭——那是赵猛刚才甩落的——手腕一抖,鞭梢精准地卷住对方手腕,猛地往回一拉,同时抬脚踹向其胸口。那人体重足有两百斤,竟被他拽得踉跄着撞向自己人,两人滚作一团,活像两只被捆住的粽子。“都说了背后偷袭不光彩,”林玄掸掸衣袖,语气轻描淡写,眼里却闪着冷光,“偏不听。”
林万天看得咋舌,手里的折扇“唰”地打开又合上:“玄哥你这身手藏得够深啊!比王浩那莽夫优雅多了——”话没说完,就见最后两个蒙面人举刀扑来,他吓得往后一跳,折扇却没闲着,“嗖”地甩出片扇骨,不偏不倚打在一人眼窝上。那人痛呼着捂脸,另一人趁机挥刀砍向林万天,却被突然窜出的迷踪兔挠了手背,疼得刀都掉了。
“好家伙!兔子也成精了!”王浩笑得首捶树,手里的短刀却没停,架住最后一人的刀,膝盖狠狠顶向对方小腹,“服不服?不服再打!”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地上己经躺满了哀嚎的蒙面人。赵猛捡起地上的刀,掂量了掂:“这刀是玄铁打造,倒不像普通毛贼能有的。”林玄蹲下身,扯下一个蒙面人的黑布,看清脸后皱眉:“是青风城城主府的卫兵!”
“我就说哪来的胆子!”王浩一脚踹在壮汉身上,“是林城主那老狐狸派来的?”林万天突然“嘶”了一声,指着远处:“看!那边还有人!”
众人望去,只见密林深处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林城主身边的护卫长,正骑在马上盯着这边,见被发现,调转马头就跑,快得像支离弦的箭。“想跑?”赵猛翻身上马,缰绳一勒,“坐稳了!”马车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像在追赶时间的脚步。
林玄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忽然想起句诗:“‘不畏浮云遮望眼’,看来这青风城的账,还得算清楚才行。”王浩拍着胸脯接话:“算!必须算!敢动小爷的人,我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迷踪兔似懂非懂地蹭着林玄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轻响,像在应和。
马车在林间穿梭,惊起无数飞鸟,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众人脸上跳跃,像一场无声的鼓点,敲打着前路的未知与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