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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沉船下的真相（第1页）

融雪水顺着月麟潭的岩壁往下淌，在石缝里汇成细流，“叮咚”声敲碎了清晨的宁静。林玄站在潭边，指尖着那枚铜哨——哨身被岁月磨得发亮，狼头纹路里还嵌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渍。他望着水面倒映的自己，眉宇间那道在禁地留下的浅疤被晨光染成金褐色，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恍惚：不过半年前，他还在杂役院的角落里偷偷练拳，如今却敢踏入这深潭探沉船了。

“发啥呆呢？”王浩的大嗓门把他拽回现实。这家伙不知何时换上了月麟兽皮毛缝的新披风，淡紫色的毛边扫过脚踝，沾着的露水甩了满地。他手里抡着铁矛，矛尖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再不动身，等会儿日头上来，月麟兽该躲进芦苇荡了！”

林玄收回目光，将铜哨塞进怀里，触到贴身藏着的玄铁晶——那是老铁匠特意打磨过的，棱角被磨得圆润，像块温吞的石头。“急什么，”他扯了扯自己的旧披风，这还是当年赵猛给的，袖口磨破了边，却比王浩那件新的暖和，“阿竹的软筋散还没调好呢。”

阿竹蹲在岸边的青石上，正用个小铜臼碾药草。她新换了身浅绿的布裙，裙摆沾着草屑，发间别着支月魄石簪子，是上次林玄硬塞给她的。“快了快了，”她舀了勺潭水倒进铜臼，“这‘醉心草’得用活水碾才有效，你们看，这沫子多细。”药汁泛着淡绿的泡沫，沾在她指尖，像抹了层翡翠。

苏沐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正低头研究避水珠。珠子在她掌心转着圈，漾开的蓝光映得她睫毛都发蓝。她今日穿了件素白的外衫，领口绣着朵小小的寒月草——是阿竹昨晚连夜绣的。“这珠子真神奇，”她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光，“能自动聚气，在水里待半个时辰都不用换气。”

林玄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刚认识时，她总爱皱着眉，像揣着满肚子心事。如今眉头舒展了，连说话都带了点雀跃，倒像变回了寻常少女。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又悄悄漫了上来。

“调好啦！”阿竹举起铜臼，“王浩哥，把矛尖伸过来。”

王浩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铁矛往铜臼里一插，药汁顺着矛尖往下滴，在青石上蚀出小小的坑。“好家伙，这药够劲！”他咋舌，“要是戳中月麟兽，不得立马瘫成泥？”

“哪能那么狠，”阿竹嗔怪地看他一眼，“就是让它们腿软一阵子，咱们好跑。”

林玄深吸一口气，潭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人鼻尖发凉。他掏出铜哨，指尖微微发颤——倒不是怕，只是想起老者那句“玄铁帮的船”，心里总有点沉甸甸的。“我吹哨了。”他低声道，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哨音刚起，芦苇荡里就有了动静。几只月麟兽探出头，淡紫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珍珠光，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竟摇着尾巴往这边游。王浩看得首咋舌：“这哪是妖兽，比杂役院的狗还听话！”

“别大意。”苏沐握紧避水珠，率先往水里走，“沉船里说不定有别的东西。”

潭水刚没过膝盖，就觉一股凉意顺着裤管往上爬。林玄跟着下水，月麟兽的披风果然管用，水流从他身侧滑过，连衣角都没沾湿。他转头看王浩，那家伙正踩着水蹦跶，溅起的水花打在苏沐背上，换来了一个嗔怒的白眼。

“小心脚下！”苏沐忽然喊道。林玄低头，才发现水底的淤泥里藏着碎瓷片，边缘锋利，像被人故意打碎的。他心里一动：这船沉得恐怕不简单。

往下潜了三丈，沉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船身斜斜插在淤泥里，船板上的红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的黑木，像副嶙峋的骨架。桅杆断口处还挂着半截帆布，在水流里轻轻晃，像只垂着的手。

“这船像是被人凿沉的。”林玄指着船底的破洞，边缘整齐，绝不是自然朽坏。

王浩己经急不可耐地撬开了舱门，铁锈“嘎吱”作响，像临死前的呻吟。“快来看！”他的声音在水里有点发闷，“箱子！好多箱子！”

林玄游过去，火折子亮起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船舱里堆着七八个铁箱，箱角嵌着铜环，上面刻着玄铁帮的标志。最顶上那只箱子敞着条缝，露出里面的玄铁锭，黑沉沉的，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发财了！”王浩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摸出铁矛，“哐当”一声撬开箱子，玄铁锭滚落出来，砸在船板上发出闷响，震得舱顶掉下来几片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