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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龟甲淬积分（第1页）

蛇胆被林玄用浸过雄黄酒的粗布裹了三层，沉甸甸地坠在矿石袋底，偶尔碰撞到袋里的碎石，发出闷沉的“咚咚”声。王浩背着袋子走在后面，沼泽地的烂泥透过草鞋缝渗进来，凉丝丝地裹着脚踝，却没冲淡后颈的热——那是刚才碧游蛇喷毒液时，被林玄拽着躲开时蹭到的草叶露水，此刻混着汗，黏在皮肤上。

“还有三里到谷口。”林玄用矿镐拨开一丛缠着毒藤的水柳，藤叶上的水珠“啪嗒”落在他手背上，瞬间凝成细冰碴。他抬头望了眼天色，夕阳正往山坳里沉，把云染成烧红的铁，“天黑前得出去，夜里的瘴气沾了骨头缝，能疼上半个月。”

王浩“嗯”了一声，刚要提气加快脚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不是他们踩烂泥的“咕叽”声，是重物搅动深水区的闷响，像有口大铁锅在水底翻。他猛地回头，矿灯的光晕扫过水面，只看见几圈绿幽幽的涟漪，正顺着他们的脚印往这边追，涟漪中心泛着淡淡的红，像掺了血。

“停。”林玄的矿镐往泥里一拄，铁镐头没入烂泥三寸，“是赤水龟，三级里的硬骨头。”

话音未落，前方丈许外的水洼突然炸开，泥水像被抛起的铁锅，“哗”地泼了半人高。一个青黑色的龟甲从水里翻出来，足有锅盖大，边缘生着寸许长的骨刺，尖得像矿洞深处的石笋。壳上的纹路不是寻常龟甲的青灰，而是透着暗红，像被血浸过的铁线，在暮色里隐隐发烫，把周围的泥水都烘得冒白汽。

“它的壳比试剑石还硬三分。”林玄拽着王浩往后退，声音压得低，“去年有个外门弟子用劈山斧劈它，斧头崩了口，龟甲连白痕都没留。”

王浩握紧了短刀，刀柄上的防滑纹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他瞥了眼自己的拳头，青黑色的茧子还沾着碧游蛇的血，刚才砸穿蛇腹的劲还没散，可对着那泛着红光的龟甲，竟生出几分发怵——就像对着西岔道最深的玄铁岩层，明知砸不开，偏要较劲。

赤水龟的脑袋从壳里探出来了，三角形的，脖子比寻常乌龟长半尺，皮肤皱巴巴的，像泡在水里的老树皮。眼睛是两团烧红的炭，死死盯着他们，嘴里“呼哧呼哧”喷着白汽，落在泥地上，“滋滋”地冒白烟，竟把坚硬的泥块都蚀出了小坑。

“别碰它的壳。”林玄的矿镐横在胸前，“它刚才在水底跟着，是在等我们力竭。”

话音刚落，赤水龟猛地往前一冲。不是爬，是像块石头似的在水面滑，龟甲擦着水皮“嗖”地过来，带起的泥浪拍在王浩小腿上，烫得他一激灵——那泥水竟有几分温度，像矿洞深处的温泉水。王浩下意识挥拳去砸，“铛”的一声脆响，拳头像撞在烧红的玄铁上，震得他胳膊发麻，指节的皮都磨破了，渗出血珠。再看那龟甲，只留了个浅白的印子，像被指甲划了下。

“退！”林玄的矿镐往龟甲边缘撬去，想借巧劲掀翻它。可镐头刚碰到骨刺，就被一股蛮力弹回来，“嗡”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矿镐差点脱手。赤水龟趁势一缩头，龟甲“哐”地砸在泥地上，烂泥里顿时陷出个浅坑，溅起的泥点打在脸上，带着股铁锈味。

“这玩意儿是铁做的？”王浩急得额头冒汗，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又被他攥紧。他试着往龟甲缝隙里刺，可那缝比刀刃还窄，刚塞进去半寸，就被里面的硬肉挡住，再使劲，刀刃竟弯了个小弧。

林玄忽然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赤水龟刚才喷过的白汽，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捻了捻，指尖沾着点黏糊糊的红。“它壳上的纹路在发热。”他眼睛亮了，像找到矿脉裂缝似的，“《精怪图谱》里提过，赤水龟靠吸地热养壳，壳越硬，纹路越红，可这热也怕火烤——尤其是硫磺火。”

王浩没明白：“火能烧开玄铁？”

“烧不开，但能让它疼。”林玄往旁边的枯树丛挪，那里堆着半枯的水柳，枝桠里还缠着去年的老藤，“它壳硬，可边缘的缝隙是软的，就像矿镐的铁柄和木把衔接处，最不经折腾。硫磺火的烟能钻进去，逼它把脑袋西肢露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捡枯枝，手指被刺扎破了也没顾上，只把那些带着松脂的枝子往怀里塞。“你去引它，往那片枯树桩走。”林玄往王浩手里塞了块硫磺石，“快到的时候就扔，它追得急，准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