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小说网

第296章 灰烬之后45（第1页）

夜深得像一块被完全掏空的黑石，而霍格沃茨的每一堵墙似乎都在随风无声颤动。第二个门的崩毁让整座城堡像脱离某种脉络的器官，仍在跳动，却失去了某种本应贯穿其中的节律。

Aurelia与Tom立在阶梯下方，距离还不足一臂，但空气却像被锋利的玻璃层层隔开。她身上的黑色灰烬尚未完全抖落，仍顺着衣袖缝隙沉默坠落，像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仍在试图回到她体内。

而Tom的手指轻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能够触及她，是一种随时会被夺走的脆弱幸福。

“你确定？”他的声音低得像刚从断裂的梦境里爬出，“再往前一步，就没有回头。”

Aurelia抬眼。火光映在她眼中，像两座被风吹裂的深井，却毫无退缩。

“我不是在往前走，Tom。”她轻声道，“我是回到这条路本该通向的地方。”

Tom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一刻，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她是怎样的人——不是他试图控制的那片记忆，不是被门吞下的灵魂碎片，而是一道不断从命运深渊中走回来的光——那种光甚至会刺痛他。

Aurelia伸手，指尖擦过Tom的手骨凸起的关节。他像是被灼到，微微一震，却没有退开。

“第二个门断裂，不代表连接被切断。”她继续，声音稳得近乎诡异的平静，“它只是改变了方向。”

Tom盯着她，黑眸深得近乎吞噬一切。

“你在暗示什么？”

“你知道的。”Aurelia嘴角微动，近乎悲悯的弧度，“我们之间的联系……从来不是因为门。”

Tom的脉搏暴冲，他努力维持表面的冷静：“那是因为你被卷入了它所留下的——”

“不，Tom。”Aurelia轻轻摇头，她的发丝沾着灰烬，如同一条线从深渊牵回来的证物。“我们之间的牵连，从你第一次试图窥探我梦境时就开始了。第二个门只是放大了——它没有创造什么。”

Tom沉默。他不愿承认，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被镶进他胸骨深处。

片刻后，他逼迫自己吐出一句：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Aurelia，给我一个方向，哪怕是……哪怕是你让我放弃。”

她愣了一下。

Tom站得笔首，却像被困在某种内心的铁牢中。他从未如此接近命令她，也从未如此接近哀求她。这两者在他身上交织得骇人而脆弱。

Aurelia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他愿意给她这句话，本身就是他几乎全部的自我剖开。

“我不是让你放弃。”她往前一步，灰烬顺着她的脚步弧线落地，“我是在告诉你——我们要面对的，不再是门。”

她停在离他只有半步的距离。

“而是你和我之间，那种会毁掉我们、也会救赎我们的东西。”

Tom的喉结轻轻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