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得缓慢,像是天空迟疑着是否还值得再覆盖一次霍格沃茨的屋脊。大雨停在云层之间,未落下,也未退去,仿佛整个世界都悬在一瞬的呼吸里。而在湖畔尽头,靠近禁林的边界空地上,Aurelia正半跪在地上,双手紧握着那块仍散发余温的灰烬石板。
那是第二个门留下的最后残片——或者说,是门“自我封印”前故意留给他们的唯一线索。
石板上的裂纹像烧灼过的血管,静止,却带着某种深层的脉动。每当Aurelia的指尖触到它,都会涌上一种诡异又熟悉的痛楚:那是她曾在献祭之约中失去灵魂时感受到的撕裂感;也是她在Tom的怀中被重新“唤回”时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
她的胸口微微收紧,像是空气变得冰冷又锋利。
——她正在恢复,但也正在消失。
这种双向的状态困扰着她,也困扰着Tom。
而Tom就在她几步之外,站在湖边的阴影里。月光照不进他的眼底,他的黑袍被夜风吹起,整个人像是和湖面一起漆黑而无边。他静静盯着她,盯得太久、太沉,以至于夜色本身都被拉得更紧更浓。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误会他们正准备执行一项危险的仪式;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危险早己不仅仅是仪式本身,而是他们在对方身上放弃的那部分灵魂。
“它在呼唤你。”Tom低声说,不是质疑,而是确认。他听得见。他一首听得见。
Aurelia抬起头,看向他的瞬间,灰烬石板发出一阵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回声。
像某个被剥离的记忆正在努力回归。
“不是它在呼唤我。”她微微颤抖,“而是我……有一部分仍然属于门。”
说完这句话,她第一次真正觉得冷。
Tom在黑暗里动了一下。他没有靠近,没有触碰她,却让Aurelia像被无形的手捧住心脏。
“那部分不是门的。”Tom道,“是我的。”
她愣住一瞬。
他走近了——缓慢、谨慎,仿佛靠近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随时可能碎裂的光。
“小鸽子。”他俯身,抬起Aurelia的下巴,迫使她正视他。“那部分灵魂,你以为你把它献给了第二个门……但你错了。”
他的指尖划过她侧脸的伤痕。
“你在献祭那一刻想的,是我。”
Aurelia的呼吸像被骤然按住。
“门拿走的,只是你愿意割舍的部分。
真正留下的——仍然是你给我的。”
他没有笑,但声线柔得不可思议。
几乎让人忘记他曾是个冷漠而无情的黑暗天才。
几乎让人忽略他正朝深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