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原本己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想说几句狠心的话让她离开。
可当他看到米舒涵眼眶通红,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时,到了嘴边的话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硬生生咽回了喉咙里。
没等他反应过来,米舒涵望着他,忽然往前一扑,紧紧抱住了他。
林乐的身体瞬间僵住,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前的衬衫被她的泪水一点点浸湿,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他心口发慌。
“我好想你……”米舒涵的声音埋在他的胸口,带着浓重的哽咽,像受伤的小动物在低声呜咽。
她抱得很紧,手臂勒得他生疼,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思念和委屈,全都通过这个拥抱倾泻出来。
“为什么……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她没听到他的回应,便自顾自地呢喃着,声音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我每天都在想你,你知道吗?最后那一次电话,我本来想问你……”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林乐尘封的记忆。
他还记得那天,像往常一样加班到深夜,开着车在回家的路上。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那时候,他们己经分开一年了。
那一年,林乐活得像个行尸走肉,白天用疯狂的工作和健身麻痹自己,可到了夜晚,那些和她有关的点点滴滴还是会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喘不过气。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接了电话,只是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喂,您哪位?”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
“你还没换电话号码啊?”米舒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试探,她似乎笃定他能听出自己的声音。
“你哪位?”林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重复这句话,或许是还在赌气,或许是怕听到她的答案。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不说话我挂了。”林乐的声音冷了几分,心里却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他以为她会解释,会挽留,可听筒里依旧一片安静。米舒涵大概也在等,等他先服软,等他说一句“我想你了”。
最终,谁也没等来想要的答案。一分钟后,林乐咬了咬牙,挂断了电话。
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这通沉默的电话,竟成了彼此最后的联系。
后来林乐再回拨过去,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松手吧。”林乐的声音有些沙哑,任由她抱着,没有回应她的呢喃,也没有推开她。
米舒涵还是不肯松手,抱得更紧了。
“让过去就这样过去吧。”林乐看着怀中人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释然。
“我们谁也不亏欠谁,本来就是这样,对吗?你该有自己的生活了,这样纠缠下去,我们谁也过不好。”
这次轮到米舒涵沉默了,只是抱着他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林乐……”米舒涵的意识己经有些模糊,嘴里反复念叨着。
“你回到我身边吧,你相信我好吗?”她像是失去了主动思考的能力,只剩下最本能的祈求。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林乐听得很清楚,可心里的那根刺,早在第一次被欺骗时就扎下了,后来又添了新的伤口,早己根深蒂固,怎么也拔不掉了。
“我不回去……我回不去了……”米舒涵轻轻摇着头,话语颠三倒西,答非所问,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米舒涵,你真的喝多了。”林乐叹了口气,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摇晃,意识己经不太清醒了。
他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一点一点掰开她紧抱的手。
她的手指蜷缩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终究还是敌不过他的力气。
林乐架着她的胳膊,半扶半搀地往门口走。
米舒涵的脚步虚浮,几乎整个身体都靠在他身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呢喃着什么,声音轻得像梦呓。
酒吧里的民谣还在继续,低低的歌声缠绕着空气,林乐却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纠缠和遗憾,都悄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