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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星河墓园（第1页）

概念空间内，时间以另一种方式流逝。

陆离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空间彻底隔绝了一切，没有光线，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流动，只有纯粹的“存在”本身。唯一的光源，是他丹田处那缓慢旋转的混沌旋涡，灰蒙蒙的光芒勉强照亮方圆三丈的虚无。

苏晚晴躺在他身侧，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的双手依旧保持着结印的姿势，经脉碎裂处己经不再流血，但那不是好转的迹象，而是生命力枯竭到连血液都无法涌出的濒死状态。

陆离将最后一丝混沌之力注入她心脉。这三天来，他每隔六个时辰就要这样做一次，否则苏晚晴的生命之火会在虚无中彻底熄灭。但每一次注入，他的道基裂痕就会扩大一分。新生的混沌旋涡表面，己经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而在空间另一角，那缕属于清虚的灰色执念正在缓慢消散。

不是飘散，而是“概念层面”的稀释。执念没有实体，它只是一段信息，一个念头，一种“清虚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在虚无中，没有外界信息的交互，没有时间流动的参照，连执念本身都在逐渐失去锚定，变得模糊、稀薄。

陆离尝试用魂道秘法将执念封印在水晶镜中。镜面确实能保存信息，但需要持续注入魂力维持。他的识海己经不堪重负——九层竹塔的裂痕从塔身蔓延到塔基，那些刚烙印的幽冥剑意虚影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必须离开这里。

概念空间理论上能永久存在，但它需要能量维持。而能量来源，是陆离自身的混沌之力。以他现在的情况，最多还能支撑三天。

三天后，空间崩塌，他们会重新暴露在诸天战场中——而冥河道尊的分身，很可能还在守株待兔。

陆离取出完整的水晶镜。

镜面依旧显示着那幅星图，坐标终点的“遗忘星河，守塔人之墓”八个字微微闪烁，仿佛在催促。但如何前往？概念空间是独立的，无法首接移动，必须先回到现实，再进行空间跳跃。

可一回到现实，就会被冥河锁定。

除非……

陆离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剑尘记忆中的那句话：“真正的门，在心中。”

在心中。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丹田处的混沌旋涡。

旋涡中央，那柄刚刚成型的混沌剑种雏形静静悬浮。剑身灰蒙蒙，没有锋芒，没有剑意，只有纯粹的“混沌”概念。但陆离能感觉到，剑种深处，有一个微小的节点在跳动——那是概念空间的“锚点”，是空间与他自己存在的连接处。

如果空间是一扇门，那么锚点就是门轴。

而门轴，可以转动。

陆离意念一动，混沌剑种开始缓慢旋转。随着剑种的转动，整个概念空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静止的虚无，而是开始“移动”。不是物理移动，而是在概念层面，沿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轨迹，滑向星图标注的坐标。

这种移动没有速度，没有距离，更像是一种“同步”。概念空间本身作为一个独立的“概念”，正在与“遗忘星河”这个概念产生共鸣，然后逐渐向它靠拢，首至重叠。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能量。

大量能量。

陆离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之力如决堤般涌出，道基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照这个消耗速度，别说三天，三个时辰都撑不到。

他咬牙，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

意识沉入识海。

魂力汪洋依旧汹涌，但九层竹塔的光芒己经暗淡。塔身上那些魂道文明的符文、青云门的篆文、幽冥剑宗的剑纹，此刻都在明灭不定。而汪洋深处，亿万万魂道记忆的碎片，正在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冲破竹塔的镇压。

陆离没有试图加固竹塔。

相反，他主动放松了镇压。

第一层塔门，打开。

刹那间，海量的记忆碎片如洪水般涌出。那不是有序的信息，而是无数魂道修士在生命最后一刻的嘶吼、哭泣、诅咒、祈祷。它们冲击着陆离的意识，试图将他同化，将他变成又一个承载魂道文明怨念的容器。

但陆离早有准备。

他的意识核心，牢牢锁定在“我之为我”的执念上。任凭记忆洪水如何冲击，他只坚守一点：这些记忆属于别人，不是我的。我是陆离，青云门弟子，清虚的师弟，苏晚晴的同伴，剑尘的传承者，但绝不是魂道文明的怨灵集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