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呢?”后知后觉的公主殿下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不知所踪的同胞弟弟,她拿起手绢擦净指尖油渣,抬眼看向谭琢。她与谭琥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谁都不承认自己是老幺,互称弟弟妹妹。
谭琢说:“虎子来信说不巧染上风寒,卧床不起。”
“他最好是病得下不了床。”谭玉珞眯起眼睛,“若是装病,本宫必把他打到下不来床。”
谭琢咳了一声,南辰何其有幸,有一位倒拔垂杨柳的皇后不够,还有殴打亲弟的玉泉公主,荡平西延指日可待。
“不说他了,晚上天权殿年夜饭。”谭琢说,他朝谭玉珞弯弯眼睛,“小珞,欢迎回家,我很开心。”
谭玉珞握住谭琢和谭琉的手,轻声说:“我也很高兴。”
异乡的风吹进封闭的天枢宫,带来层叠回响的思念,谭琢感到空荡的心脏饱胀圆满,像一块注满空气的蓬松蛋糕,在胸腔里蹦蹦跳跳,黄油奶香充斥在呼吸之中。不经意间视线扫过坐在身边的司空昭,代王蜜褐色的瞳仁映着温暖的烛火,柔和安静地对上皇帝的视线,他抿唇笑了一下,眼中尽是谭琢的倒影。
所有谭琢在乎的人,所有人都在谭琢身边,上一世、上上一世的遗憾在此刻消弭殆尽,他仅是南辰最尊贵的人,是逃离了叛乱、带领南辰开辟了另一条先进道路的天命之主。
司空昭的表情过分温润迷人,谭琢特别想尝尝代王的唇。他喉结滚动,端起瓷杯抿一口茶水掩饰心中不得体的小想法,对谭玉珞和谭琉说:“你们回去换套适合宴席的衣服,夕食之时到天权殿聚餐。”
“诺。”谭琉说。
谭玉珞则看向司空昭:“怎就我和哥哥走,代王殿下不换衣服?”
谭琢轻咳一声,厚脸皮的代王早把天枢宫当成自己的家,他的全套衣物占据了龙床边的半个红木衣柜。
“臣有要事与陛下相商。”司空昭睁着眼睛说瞎话,“请安王和公主殿下先行一步。”
“劳逸结合啊琢哥。”谭玉珞说,“过年不准辛苦,寓意不佳。”
“别光数落我,伊尔王子要穿这套衣服出席晚宴吗?”谭琢转移话题。
谭玉珞的目光果然聚焦到偷偷摸摸往嘴里塞点心的伊尔,她皱起眉头,提溜着腮帮子鼓囊的小王子走出天枢宫,暂且顾不上探寻皇兄的小秘密。
谭琉拱手告退,他性子淡泊,不爱多管闲事,视线轻飘飘地扫过谭琢和司空昭,转身迈过门槛,消失在道路转角。
宫殿回归安静,谭琢挑眉望着司空昭:“你有何要事?”
“自然是,”司空昭凑过来,亲在小皇帝唇角,“要紧事。”
“这有什么要紧的?”谭琢欲拒还迎地推了推代王的胸膛,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伸出手臂,搂住司空昭的腰。
“您只跟公主殿下讲话,不理会臣。”司空昭故作委屈地指责谭琢,“许是臣日日陪伴陛下左右,惹陛下腻烦。”
“确实是腻了。”谭琢忍住笑,“也没见你搬出去住啊。”
听罢此言,司空昭眼瞳幽深,尖利的犬齿没控制住力度,浅浅地划下一道血印,引得谭琢“嘶”一声,怒目而视:“等会儿晚宴,你故意的是吧?”
“臣不敢。”司空昭讨好地舔去对方唇瓣渗出的血滴,十分没有诚意地道歉,“望陛下谅解。”
“谅解?”谭琢气得直乐,用力推开司空昭,“罚你睡偏殿,半夜不准爬窗户。”
“陛下果真是厌弃了臣。”司空昭垂下眼睫,手臂却黏在谭琢身上,甚至不老实往腰间摩挲。许是戳到谭琢的痒痒肉,小皇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番挣不脱代王的怀抱,谭琢倾身嗷呜一口咬住司空昭的脖颈,牙齿叼起一小块儿皮肉,来回摩擦,留下浅红的齿印。
司空昭喉结滚动,泄出一声喘息,他僵着脖子不敢动,仿佛俯首认命的猎物,虔诚地将命脉交给生疏青涩的猎手。
谭琢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幼稚,他稍显尴尬地吐出泛起粉红的皮肤,胡乱地亲一下司空昭,站起身拐进卧房换上隆重正式的礼服。司空昭紧跟着进来,门口露出半个衣角,便被谭琢当面甩上门:“等我换完再进。”
“陛下。”司空昭敲敲门,“礼服繁复,臣可以替陛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