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脸红什么?”倒是酆阎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咳嗽的同时还不忘调侃他,“扮野猫的时候挺熟练的,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
一身沉疴旧病时时折磨着他,给孩子们上课时勉强还能撑着精神,等到独自待着的时候,因为不用继续伪装,身上的精气神就跟骤然被抽空了似的,做什么都恹恹的,提不起劲。
正因如此,他时常不太愿意搭理李未骋,只在让李未骋丢脸这种事情上显出几分兴致,时不时刺他一下。
这人骨子里真的挺缺德的。李未骋心想。
不过皇帝如今的心态已经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面对这样的调侃,他也只当是件好事,至少男人愿意搭理他了,没真将他拒于千里之外。
再者说,他们一个自私,一个缺德,也算是天生最相配,合该这么纠缠一辈子。
“没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想,那个时候太不够坦率了,我就是在想——”他抬起眼眸,凝着男人,“当时应该更随心所欲一些,在王爷跟着学第一声猫叫的时候,我就应该听懂,就想亲你一下。”
酆阎脸上那丝带着打趣意味的笑慢慢凝固:“……”
泡完脚,李未骋端了碗热粥进来,坐在床沿边哄他吃:“加了一点点芜荽和鱼肉,挺鲜的,好歹喝两口,喝了再睡。”
晚膳没用两口,怕他半夜醒来会饿,李未骋就在染炉里煨着这碗粥,到了这会儿,鱼肉早就炖得软烂,融在了粥里,爽滑鲜甜。只是几片芜荽变了颜色,不大好看。
酆阎精神不济,靠在床头一边喝粥,一边晃晃悠悠地打瞌睡,李未骋怕他摔,悄悄坐近,让他靠着自己。
对此,酆阎只是掀着眼皮看了一眼,并没有反对,李未骋提起来的那颗心脏便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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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靠得近,男人身上的香火味就更重,在这个味道下,李未骋心头惴惴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坦白。”
他已经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酆阎虽然累,却没瞎,自然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闻言抬眸乜了他一眼,小皇帝今晚要坦白的事情未免太多了些。
李未骋原本就紧张,被他这一眼看得就更紧张了,一瞬间竟然有些不敢开口,缓了一会儿之后才说:“我在大相国寺供奉了几盏长明灯,你……别生气。”
大周信奉佛教,大相国寺历来是皇寺,李未骋作为皇帝,在寺内供奉长明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需要同他交代,更没有生不生气一说,那是皇帝自己的事情。
但他既然这样说了……酆阎心思一转,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再次抬头,而李未骋也在看着他,两人的视线隔空碰撞了一下,李未骋有些紧张地笑了笑,仿佛能猜中酆阎此时心中所想,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就是王爷想的那样。”
他在大相国寺给酆阎的父母兄长,还有死去的十万酆家军供奉了长明灯。
大相国寺原本就有一座供奉长明灯的佛堂,信众们只要捐一定数量的香火钱,就能在佛堂点灯,不论身份地位。但李未骋着人修建了一座长明塔,不对香客开放,专门用以酆家人安息。
这件事不算是秘密,皇城许多人都知道,经常出入大相国寺的信众也知道,但无人知道的是,在这座长明塔的最顶端,其实还供奉着另一盏长明灯。
这盏长明灯是李未骋跪过大相国寺的三千级台阶,亲自求来的。
灯上并没有写下谁的名字,却日夜有僧人为其诵经祈福,一日未敢停歇。
原本,李未骋没打算现在就将这件事告诉酆阎,本身也并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从前的回忆便如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缓慢地凌迟着他,他一边殚精竭虑丝毫不敢松懈的守着这人留给他的江山,一边又陷在那些回忆里走不出来。
每个月,他都会上一趟落霞山,坐在悬崖边喝上一壶秋露白。秋露白是大周边上一个小国进贡的,那小国又小又穷,只有酒酿得不错,每年便进贡大周许多上等佳酿。
只是它实在物资匮乏,上等佳酿每年也只那么几坛,而酿造秋露白所需的环境很是苛刻,气温高了、低了,晴天或者阴天等等因素的偏差都有可能影响酒的口感。
也因此,那小国已经许久没有酿出过上等的秋露白。酆阎生辰那日之所以还有这酒喝,是李未骋特地派使臣前往那小国,从几个贵族的家里搜罗出来的。
可是到头来,秋露白还没喝完,喜欢它的人却不在了。
某一日,李未骋又做了个噩梦,没能如愿梦到那个人,只梦到一场大火,一堆被焚为灰烬的纸扎人。因为心里难过,他又策马上了山。
“混蛋!”他猛地将手中的酒坛子砸下山崖,可山崖那么高,谷底那么深,酒坛子落下去连一点响都听不到。“混蛋!酆阎你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