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为什么不愿意立后?”男人漆黑的眼眸望着他,“陛下如今势单力薄,正是笼络人心的好时候,倘若能寻到合适的人选,对陛下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助力。”
李未骋心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什么:“你要让朕用自己的婚事作为利益交换?”
“有何不可,古往今来,哪个天子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刚刚的那阵咳嗽令他眼尾发红,嗓音也比平时要哑一些,刚说完就又咳了起来。
缓了一会儿,他朝李未骋靠了过去,后者想躲,却被他捏住下颚。
“陛下为什么不愿意,陛下的心里在想什么?”两人视线相对,男人目光如炬,好似能轻而易举地将李未骋的内心看穿,“还是说,陛下在臣身边跟的时间太久了,不行了?”
从前那些痛苦就像是糜烂在心口的伤,李未骋曾不顾一切的、迫切的想要将这些腐烂的伤口剔除,再也不要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去。
可这个人却还要拿这些事来让他难堪,不管是此刻这道戏谑的眼神还是不假思索的嘲讽,都像是冰冷的锁链勒紧李未骋的脖子,要将他绞杀。
澜呏
李未骋怒极,反手又是一巴掌:“你放肆!”
相较于之前,盛怒之下的这一巴掌丝毫没有收着力道,将本就留在这张脸上的五指印落得更深,酆阎受不住,咳嗽了两声,猝不及防地呕出一口血,鲜血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李未骋的心脏狠狠一颤,下意识要去抓他的手,又猛然反应过来,手腕一转,臂膀垂落在身侧,五指用力地蜷缩着。
“臣便是不敢放肆也放肆了那么多回,陛下又能拿臣如何?”酆阎却在这时轻轻抬眸,他浑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血,看着李未骋,漆黑的眼眸依旧覆着嘲讽和轻慢,“陛下,告诉臣,为何不愿意立后?”
口吻明明是随意的,也很平静,但到底在这个人的身边跟了多年,李未骋本能地察觉出对方在生气,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刚刚挨的那一巴掌,还是因为他不肯立后?
又或者是因为他要立后?
一道血痕落在男人的唇边,李未骋无意识地盯着,心里莫名乱糟糟的。
“说话。”而在他怔愣的时候,男人已经越靠越近,声音也越压越低,最后将他逼到了身后的墙壁上,“陛下。”
抬手扼住他脖子的手其实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要轻轻挣扎,便能直接挣脱,但李未骋没有这样做,他仰头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这个人根本不在意他立谁为后,他生气的是李未骋任性,一个任性的皇帝是守不住江山的。
他怕他辜负了父兄用性命换来的江山。
从头至尾,从来如此。
覆在咽喉处的掌心明明是凉的,带来的却是刺痛般的灼烫,这阵灼烫连带着胸腔里翻涌而起的恼怒转瞬间化作一股强烈的冲动,终于将李未骋勉力维持的最后的一丝理智扯断,他猛地抬臂,反过来攥住男人的手腕:
“那是朕自己的事情!你闭嘴!”
变故发生得突然,酆阎始料未及,没等他反应,便感到自己侧脖颈上落下了极柔软温热的触感,随即便是一阵刺痛,是李未骋的牙齿刺破了他颈侧的皮肤,小皇帝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
“朕恨你!”
“朕明明恨你!”
他死死地、用力地咬下去,咬得满嘴都是血。
那一定是很痛的,可酆阎却还在笑:“陛下已经说过很多遍,臣知道陛下恨不得臣去死。”
冰凉柔软的发丝落在李未骋的脸上,不仅没能抚平他心口的燥怒,反而像滚烫的油灌了进来。
要让他烧起来了,也叫他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