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从酆阎口中得知的真相让李未骋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候,他忍不住想,他的父王害得酆阎家破人亡,酆阎羞辱他、作践他,这次他们好像真的可以一笔勾销了,他找不到理由再来恨这个人。
非要论起来的话,恐怕酆阎还要更恨他一些。更何况酆阎还送了他一个江山。
若是这样他还恨对方,那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些。
可转念有一想,凭什么呢,他那位父王犯下的错,造下的孽,凭什么要他来承担呢,他根本没有得到过对方的爱,他只是空有一个七皇子的名号而已。
这个名号未曾带给他任何的荣光,反而叫他受尽欺辱和白眼。
再者说,恨与不恨也并非货物与银钱之间的简单交换,没有那么绝对和界限分明,他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恨。
至于江山,呵,江山……那个人在说到这句话时眼神平静到甚至称得上漠然,只要一想到这个,李未骋就更恨。
或许酆阎还是看走眼了,他心想,他根本不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相反,他将酆阎睚眦必报的性格学了个十成十。
所以他们之间还是没法一笔勾销。
只是近期他应该都不会再踏足冷宫半步。李未骋在心里暗暗发誓。
但这个誓言只维持了一个晚上就被打破了,因为李未骋发现,他还得给那个人送药送饭,不去根本不行。
只不过因着心里那一点莫名其妙的气恼,他故意漏掉了一顿早膳,到了午时才提着食盒和汤药过来。
“臣还以为陛下不会再来了。”
“那恐怕是摄政王想岔了,朕好不容易才把王爷摁手里,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王爷?”
“既然如此,陛下何时再发发善心,给臣带些话本子过来,臣躺得身上都快发霉了。”结果这人还蹬鼻子上脸,提上要求了。
李未骋将东西放下来,打开食盒,今天是一份乳鸽汤,加了黄芪、红枣、枸杞、桂圆、当归……之类补气的药材,在石锅中慢慢地炖了两个时辰,鲜香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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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骋撕下一块鸽子肉,抛进男人的碗里:“看什么话本子,你看得动?”
因为身上有伤,最近他的饮食总是很清淡,而他一向是有些重口的,面对清汤寡水根本吃不下多少。
只是小皇帝霸道,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自己不吃,小皇帝便亲自动手喂他吃,吃不下就强塞。
起初的时候酆阎吐过几次,但李未骋不为所动,吐完之后继续塞,总归就是要把一顿的量全部吃完、再也不会吐出来为止。
再不济,御膳房里还有许多吃的,总能把摄政王给喂饱。
久而久之酆阎就学乖了,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闭着眼只管往肚子里咽,好让自己少受些罪。
但今日的乳鸽汤却叫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一口口喝得很慢,不动声色地将那块散发着腥味的鸽子肉拨到一边之后。
闭着眼囫囵吞咽了一口饭之后,他懒懒地掀了掀眼皮:“陛下这话说的,臣一没眼盲二没手残,如何看不动?”
你也就现在嘴硬,李未骋心想,要换做几天前,看你是不是能说得出这种话。
“求人也要有个求人的样子,摄政王可别忘了如今你只是个阶下囚,一个阶下囚凭什么同朕提要求?”
“臣知道了。”酆阎敛眸,淡淡道,“那便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