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好似刀子一般,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仇恨,在这样鬼气森森的冷宫中竟有些阴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
有人露了怯:“三哥,我看他并不愿意听话,要不然就算了吧,大黄吃了那贱婢的骨头指不定会闹肚子,还是算了,我们放纸鸢去,天气这样晴好,我们何苦同一个贱种浪费时间。”
李驰飞凤眸一睨:“老六,你这话什么意思,该不是在帮这贱种求情吧?”
六皇子顿时冷汗连连,忙道:“怎么会呢,我只是……”
“那就由你来。”李驰飞说,“既然他不愿意爬,那贱婢的尸骨便也留不得了,六弟,你来,牵着大黄过去。”
“不要!”李未骋颤抖着身体,匍匐在地,“我爬……”
他红着眼睛,隐忍着泪水,含恨从李驰飞的胯下爬过去,后者狠狠踹在他背上,李未骋撑不住身体,猛地摔了下去。
“起来!装什么死呢!到我们了!”
李未骋咬牙爬起来,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从一个人的胯下爬到另一个人的胯下,肆无忌惮的一声声嘲笑像利刃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耳边嗡鸣声不断,视线也逐渐模糊。
有人跨坐到他背上,抓着他的头发,命令他:“爬!学狗叫!来,小九,五哥替你试过了,这匹马儿虽然低贱了些,坐着倒是舒服,来试试看。”
李未骋从未有过这样的恨,尤其是当他抬起头,一眼看见正抱着话本翻墙而来的文颂时。
文颂怔在墙边,怀里的话本掉了一地。
“看什么看!爬啊!快爬!”有人将他踹倒在地,骑在他身上的皇子哈哈大笑,抓着他头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李未骋闭着眼睛不敢去看那个人,他抱着自己,蜷缩起来,好像这样就能不让文颂看到自己的狼狈。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而文颂冲过来,护在他身前。
“是表哥啊,我们在训狗呢,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胡闹,三殿下,这是七殿下,你们怎么能——”
“表哥,难道你忘了,这贱狗的贱婢母亲是怎么勾引的我父皇,惹得我母妃日日以泪洗面?”
“那也不是七殿下的错,你们不能这样!”
李驰飞冷冷地哼了一声:“表哥这话说的,如果不是他们的错,那难道是父皇的错?”
所有人霎时变了脸色。
连文颂都神色难看:“殿下慎言。”
“表哥你看,你也知道,父皇是不会有错的。”
皇帝是不会错的,所以错的只能是暮美人,只能是李未骋。
那天是如何混乱的结束的,李未骋已经记不清,他刻意让自己忘掉那段屈辱的记忆,却将李驰飞那句话记得清清楚楚。
皇帝是不会有错的。
只要登上那九五之位,只要拥有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就可以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到了那时,他的一言一行,便对也是对,错也是对。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无人敢有丝毫的质疑。
李未骋之前从未渴望过权力,但经过这一次他却彻底改变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