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塔洋又开始单方面和隋也“冷战”了。
只不过这一次,隋也竟然完全没有要来帮他捋毛的意思。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晚上的欢送会,院子里摆开了长桌,菜肴丰盛,气氛热烈。
或许是心里憋着事,也或许是离愁别绪,宋塔洋忍不住陪着几位兴致高昂的爷爷多喝了几杯米酒。他自知酒量浅薄,提前就跟一旁的薛晓伍打了招呼,说自己要是晕了,记得把他抬回去。
谁知薛晓伍这个实心眼的,竟一脸认真地反问,是抬回宿舍,还是抬到隋也学长的屋里。气得宋塔洋真想直接就地躺倒,睡在院子里算了。
中途,宋塔洋坐在椅子上发呆。晚风吹拂,带着点酒后的燥热,他依然没想通自己当时那股不爽到底是什么。他试图去分析,却感觉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他不得不沮丧地承认,隋也说得对,他是块木头。
隋也有喜欢的人了。
我们学校的吗?是什么时候喜欢的?什么样的女生?长发短发?活泼还是文静?
那喜欢她的话还会……
在最后一个问题快要蹦出来时,宋塔洋立马自己掐断了。他吓了一跳,用力甩甩头,试图甩掉那怪异的想法,转而想起昨晚在手机上搜索的帖子。
里面提到,对好朋友产生一定的占有欲是常见的现象,源于对这段关系的珍视和害怕失去。
是了,他和隋也现在是顶要好的朋友,处于朋友之间的“蜜月期”,关系最热烈最新鲜的阶段。所以听到对方可能有更重要的人时,才会心里不是滋味的,这很正常。
只是,他把帖子拉到最后,才发现,这帖子指的是闺蜜之间的。
可谁说男人和男人之间就不能有占有欲了!
至于他当时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自己做了总结:他认为平时隋也逗他,无伤大雅,可在那个节骨眼上,自己明明那么认真地在问一个那么重要的问题,对方居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开玩笑的样子,就让他特别不高兴!
根本就没有尊重他嘛!
想到这里,宋塔洋又郁闷地仰头灌了一杯米酒。他是那种上头比较慢的类型,刚开始喝没什么感觉,但后劲会慢慢显现。此刻,理智慢慢被酒精浸湿,看东西开始有点晕乎乎的。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于是当又有热情的爷爷奶奶举着酒杯过来时,他赶紧摆摆手,勉强地笑笑。
之后的事情,在宋塔洋的记忆里变得断断续续。他只隐约记得自己中途接了个语音通话,是他妹妹宋钦燃打来的,对方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地提醒他别忘了今晚抢票。
宋塔洋脑袋里像塞了一团糨糊,反应慢了半拍,说话都打结,对面也听出不对劲,冲他大喊喝酒误事。被这么一吼,宋塔洋一个激灵,想起来了。
他在电话里给对方保证,说一定会抢到的,绝不会忘。
之后,手机提醒他快没电了,宋塔洋凭着残存的意识摸回宿舍拿了充电宝,走到大堂处灯光亮堂点的地方,想把数据线插进手机,可手抖得厉害,怎么也对不准。
醉意放大了他的烦躁,他跟自己较上了劲,低低地吼了一声。最后,他干脆放弃了,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抓着充电宝,气冲冲地跑回院子中央,扯着嗓子大吼:“隋也!你给我过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让原本喧闹的院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这个面颊绯红的醉鬼。然而,喝醉的人是没有羞耻心的,而大家对于醉鬼,也通常有着超乎寻常的宽容。
很快,就有好心人把醉鬼领走了。
“走,进去。”
宋塔洋被扶着胳膊往屋里带,走了两步,他开始闹别扭:“我不要你扶!”
对方的手箍得更紧了些,淡淡地反问了他一句:“刚刚不是你喊的我?”
宋塔洋不吭声了,扁了扁嘴,乖乖地被按在椅子上坐好,但屁股刚沾椅子,他又弹簧似的跳了起来。
他抓住面前人的衣袖,一脸紧张地问,“几点了?”
“六点四十。”
宋塔洋着急地挥手:“不是北京时间!是澳洲时间!澳洲!”
宋塔洋低头,又开始鼓捣数据线,最后,他委屈地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带着哭腔说:“我……我插不进去……”
手里的东西被接过,提示音响,递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