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这副模样,付暄龄知晓她是不服气的。
作为过来人,付暄龄自然明白少年意气,她也不是没有过。
但同时,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何尝不知道君辞所想,她只是怕孩子误入歧途。
霍梦冉管的少,付暄龄是看着她长大的,加上君辞与座下弟子冉遥月交好,她也是见的极多的。
这孩子独立又高傲,有些小任性。
性子冷清些,却也并非不近人情。
高风亮节谈不上,倒是进退有节张弛有度,懂事的紧。
良久,付暄龄望着下方冷淡漠然的小姑娘。
这是她亲手带大的,也才十岁,却要担着这么多。
“不论这件事是否因你而起,你将人打成那样,我们需要给玄清殿一个交代。”付暄龄顿了顿,“再者,两派名声皆因此受损,你如何挽回?”
君辞默了默,敛眸抿唇,忽的单膝下跪,行礼道:“回暄龄师伯的话,弟子愿受鞭笞之刑,公开示众,以儆效尤。”
满室沉寂。
白日里清亮的暖光自窗缝渗透,沿着微颤的烛焰细细雕琢。
面纱覆过半张脸,艳光勾勒着双冷凝邪气的桃花眼,半分无惧。
分明是请罚,却无一丝一毫的愧色悔恨,更无畏惧退缩,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谋略。
半晌,付暄龄没有出声。
只是瞧着端端正正的请示礼,如鲠在喉。
“还望师伯应允。”
付暄龄定定凝着她,许是因着小姑娘垂首敛眸,她一时竟看不明白她的内心。
唇瓣嗫喏几下,几欲说些什么,又只得打碎了咽下去。
许久,付暄龄哑声:“允了。”
眸中焰色洇晕邪性妖冶的狐狸眼尾,绯色未敛,立时炸响,天光骤亮,紧接着便是姑娘急急的呼声:“师尊不可!”
冉遥月还撑着门板喘气,却一刻不停接着道:“师尊,外人不清楚前因后果咱们还不清楚吗?”
“错不在孟师妹,您罚她,不说她在门内失了威信,外人如何看待咱们琼玉门!”
“况且,玄清殿寻衅滋事自食恶果,这罚也该……”
“冉师姐。”君辞出声打断,“是我自己请罚。还请召集门内能够来此的弟子,到院里集合,观刑。”
“孟师妹……”
“现在,我是少主。”
既是少主,自该为宗门兴衰与名声优劣担起责任。
今日罚了她,杀鸡儆猴以示惩戒,明日便没人敢再意气用事。
教训摆在这。
再者,玄清殿也该做做样子,再不济也是罚闻人缈静闭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