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木人偶上的青黑色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些用血书写的符文也迅速黯淡、剥落。最后,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人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彻底变成了一块毫无灵性的死木。
几乎在人偶裂开的同一时间,远在锦绣花园别墅的赵娜,猛地吸进一口长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虽然依旧昏迷,但苍白的脸上,竟然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她身上那些狰狞的青色纹路,也开始缓缓变淡。
“好了!锁魂术破了!”张林一直闭目感应着远方赵娜的状况,此刻睁开眼睛,肯定地说道。
李建明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我们不住磕头,语无伦次:“谢谢!谢谢各位大师!谢谢你们救了小娜!谢谢…”
老金赶紧把他扶起来:“李先生,别这样,分内之事。尊夫人魂魄刚归位,还很虚弱,需要静养和后续调理。张林…”
张林点点头:“我开个安魂固本的方子,再配合一些温阳的丹药,调理一段时间应该能恢复。”
事情到了这一步,玄学层面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但世俗层面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老金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郑队吗?对,是我,金多多。城南这边,锦绣花园和城西老居民区有个关联案件,涉及蓄意谋杀未遂…对,用了些邪门手段…主犯已经制服,反噬昏迷…受害者需要后续保护…好,地址是…”
不到二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单元门口。脚步声清晰地上楼,为首一人推开虚掩的房门,身形高大,穿着便服,但眉宇间自带一股锐利和正气,正是云城特调处的大队长――郑江。他身后跟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以及两名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的特调处医护人员。
郑江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在看到地上裂开的槐木人偶、散落的邪术工具以及昏迷不醒、七窍还残留着乌黑血丝的陈婉时,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笼罩了一层寒霜。
“情况老金在电话里简单说了。”郑江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真是无法无天!”他走到陈婉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对身后的医护人员挥挥手:“先给她做紧急处理,确保生命体征,然后带走。”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熟练地进行检查、输液,然后将陈婉抬上了担架。在移动过程中,陈婉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露出一条缝隙。那双曾经充满嫉妒和疯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空洞和一丝生理性的痛苦。她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郑江冷冷地看着她被抬走,转身对李建明出示了证件:“李先生,我是特调处的郑江。关于你夫人赵娜受害一案,我们需要你详细录一份口供,并依法对犯罪嫌疑人陈婉进行拘捕和后续调查。她将为她所做的一切,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
李建明看着陈婉被带走的方向,眼神复杂,有恨意,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他重重叹了口气,对郑江点头:“我明白,郑队长,我一定全力配合。”
郑江又看向我们,脸色缓和了一些:“这次又多亏你们了。现场我们会处理干净,后续的报告…”
“明白,老规矩,我们会提交详细报告。”老金接口道,显然不是第一次跟特调处打交道了。
郑江点点头,又看了看地上那裂开的槐木人偶,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这种以邪术害人的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看着陈婉被盖上薄毯,在警察的押送下消失在楼梯口,我们都知道,等待她的,将不仅仅是玄学反噬带来的病痛,还有冰冷的手铐、法律的审判以及漫长的铁窗生涯。她那因嫉妒而点燃的疯狂火焰,最终烧毁的,是她自己的人生。
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虽然解决了事件,恶人也即将伏法,但陈婉那因嫉妒而彻底扭曲疯狂的模样,以及她最终凄惨的下场,依旧像一片沉重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你们说,”林小雨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那个陈婉,在被带走的那一刻,她后悔吗?”
莫怀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道:“执念入骨,魔由心生。在她拿起刻刀对准槐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听不到后悔的声音了。法律会惩罚她的行为,但她内心的地狱,或许才是真正的惩罚。”
老金叹了口气,摆弄着他的雷击木手串:“唉,何必呢…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抢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还要赔上所有,包括自由和未来。”
亚雅舔了舔棒棒糖,说了句方言,大意是:“心歪了,看啥子都是歪的,到头来害人害己。”
我没说话,只是摩挲着奶奶留下的那块雷击桃木牌。冰凉的木质,细密的金色雷纹,传递着一丝令人安心的力量。
人心鬼蜮,有时候比荒坟古墓更凶险。嫉妒如同跗骨之蛆,一旦放任,便能将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陈婉用她的疯狂和毁灭,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掩盖了无数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和角落里,可能正在滋生的,因各种欲望和执念而孕育的,新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