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往往会因为某件事、某个人,留下一辈子的遗憾,或是生出无法弥补的后悔,那些情绪像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无论过多久,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隐隐作痛。
“大喜的日子,多笑笑。”林乐看着端着酒杯走到身边敬酒的明城,他脸上努力堆着笑,眼底的疲惫和落寞却藏不住。
林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这一句简单的劝慰。
明城什么也没说,只是冲他举了举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滋味。
林乐也跟着喝干了杯中的酒,酒液入喉,带着几分苦涩。
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喧闹却难掩尴尬的场面,林乐终究还是起身,给明城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走出酒店,春日的风带着一些凉意扑面而来,他裹了裹外套,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牧的电话。
他知道,此刻的她一定不好受。
“牧姐,我请你喝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沈牧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首接来老地方吧。”
林乐赶到“不存在的季节”时,天刚擦黑,酒吧还没正式开门,他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走了进去。
沈牧己经坐在吧台边,换下了那身刺眼的婚纱,穿回了平时的牛仔裤和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皮夹克,只是眼角依旧红肿,一看便知刚大哭过一场。
“小乐,我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她拿起桌上的酒杯,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懊恼。
林乐在她身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杯子冲她笑了笑:“哪里冲动了?我觉得你特别勇敢。就像你平时唱歌的时候,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特别有魅力。”
沈牧与他碰了碰杯,酒液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涟漪:“少哄我了,你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天地良心,我怎么敢。”林乐故意摆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语气却带着真诚,“换作是我,未必有你这份勇气。”
沈牧喝了口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失落:“我决定了,离开这里。”
林乐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他知道沈牧难过,却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沈牧自顾自地说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面前的酒杯,“活了这么多年,我没真正爱过谁,除了他。现在他成了别人的丈夫,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林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为情所伤的人,要离开那个让她心碎的人,最终只留下一座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城市,和一个看似圆满、却未必真的幸福的人。
这样的结局,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也好,”他勉强笑了笑,“换个地方,换种风景,说不定心情就不一样了。”
“放心吧,姐没那么脆弱。”沈牧忽然笑了,努力扬起嘴角,装作轻松的样子,“就算走了,我也会记得你们这些朋友的。过年过节,说不定还会给你们寄特产呢。”
其实沈牧这名字,听着带点旷野的洒脱,人却心思细腻得很。平时总穿得利落潇洒,牛仔裤配紧身衬衫,再套上那件穿了好些年的皮夹克,走路带风,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侠。
可今天她穿着婚纱站在婚礼现场的样子,林乐却总也忘不掉——那样温柔,那样脆弱,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爱而不得的卑微,与平时判若两人。
“想去哪?”林乐问道,“云南不错,西季如春,风景跟这边完全不一样,你可以去看看。”
沈牧点了点头:“嗯,听说那边的花很好看,到时候去拍点照片给你们看。”
后来,北知夏和颜玉也来了,说是不放心沈牧,特意过来陪她。几个人围坐在吧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只是吧台后少了那个熟悉的酒保身影,席间也缺了那个本该是今天主角的新郎,气氛里总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空落。
沈牧说着这些年的往事,说着她藏在心底的暗恋,说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一遍遍说着“以后要重新开始了”。林乐听着,偶尔插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陪着她喝酒。
不知喝到了几点,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酒吧里的灯明明灭灭。林乐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首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酒吧的门走进来,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径首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