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民医馆外的长街,往日里总是挤满了求医的百姓,今日却被一道突兀的围栏圈出了半条街的空地。围栏中央搭着一座临时的木台,楼兰使者乌兰身着异域风情的织金长袍,手持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正站在台边高声喊话,引得围观人群层层叠叠,连街角的酒肆二楼都挤满了看热闹的食客。
“诸位京中父老听着!”乌兰的汉话带着几分生硬的腔调,却刻意放大了音量,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楼兰国地大物博,医术更是自成一派,绝非中原可比!这靖王妃苏清欢,不过是靠着几分旁门左道的伎俩骗取名声,今日我设下此擂,便是要与她比一比——若她能赢,我楼兰愿献上黄金百两、骏马千匹;若她输了,便要随我回楼兰,向我国医者虚心求教!”
木台下方,百姓们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被乌兰的气势震慑,小声嘀咕着“楼兰使者看着不好惹”;也有受过苏清欢恩惠的百姓,立刻反驳“王妃治好过那么多人,怎么会是旁门左道”;更有好事者挤在前面,伸长脖子往医馆门口张望,盼着这场“医术擂台”能早点开场。
医馆内堂,苏清欢正为一位患了肺痨的老妇人诊脉,指尖刚搭上对方的腕脉,外间的喧闹声便顺着窗缝飘了进来。她动作未停,只是眉头微蹙,待写完药方递到老妇人手中,才抬眼看向守在一旁的林墨:“外面怎么回事?这般吵闹。”
林墨脸色沉了沉,上前一步低声回道:“回王妃,是楼兰使者乌兰,在医馆外搭了擂台,指名要与您比医术,还说了不少挑衅的话。”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属下刚才去看过,那乌兰带了三个随从,都是楼兰的医者,还抬了个盖着黑布的木笼,不知里面装了什么,看样子是准备用疑难杂症来为难您。”
苏清欢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昨日乌兰上门求诊时,她便看出此人眼神倨傲,绝非真心求医,今日摆下擂台,恐怕不只是为了“比医术”,更是想借着京城百姓的目光,毁了她的“神医”名声——毕竟,若她当众输给楼兰医者,不仅自己颜面扫地,连萧玦和太后的脸面,也会跟着受损。
“王妃,要不属下现在就去把那擂台拆了?”林墨见她不语,以为她动了气,立刻请命道,“一个外国使者,也敢在京城撒野,属下保证不让他扰了您行医。”
“不必。”苏清欢放下笔,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要比,我便陪他比。只是这医术高低,不是靠嘴说的,得靠真本事。”她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正好看到乌兰正举起弯刀,将一块写着“靖王妃怯战”的木牌插在台边,引得台下一阵骚动。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推开,萧玦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墨发用玉冠束起,眉宇间带着几分未散的寒气,显然是刚从宫里赶来,便首接到了医馆。
“清欢,别理那乌兰,我己让人去通知礼部,让他们把这闹事的使者带回驿馆。”萧玦几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他就是故意激怒你,想让你当众出丑,不值得你亲自下场。”
苏清欢抬头看向他,见他眼底满是护犊的焦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我不能避战。”她指了指窗外,“你看台下的百姓,有多少人是受过我恩惠的?又有多少人是冲着‘靖王妃’的名声来求医的?若我今日避而不见,只会让流言更盛,说我心虚怕了楼兰医者,日后这医馆,还怎么开下去?”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乌兰是楼兰使者,我若输了,丢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脸,是大靖的脸。太后信任我,皇帝赐我医馆,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萧玦看着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神,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他沉默片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放柔:“好,我陪你去。不管他耍什么花样,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他低头在她耳边补充道,“我己让人去查那乌兰的底细,他带的三个医者,都是楼兰王室的御用医官,擅长治疗外伤和奇症,你待会儿小心些,若实在难办,便交给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