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指了指自己,表情坦然而无辜:
“衣服是宗门发的。”又指了指跟出来的侍女,“她让我穿的。”
意思是,衣服是宗门给的,是侍女帮他穿上的,所以他就是这样了。
苏小凡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看看对方那完全没意识到错误的眼神,恍然大悟,小师叔他根本不知道去上课该穿什么衣服!宗门只给他发了长老服,他就穿了。
“可是……小师叔,长老们平时也不总穿这么正式的……”苏小凡试图解释,长老大多有自己的喜好,会穿低调一点。
沈青崖眨眨眼,表示懂了:“哦。”但并没有要回去换掉衣服的意思。
他觉得穿上了,再脱下来好麻烦。而且,这衣服绣纹挺多的,仔细看,那些绣纹似乎也隐含了一些简单的聚灵和防御阵法。
苏小凡看着他这反应,知道说不通了。算了,穿就穿吧,反正小师叔辈分在那里,穿这个……好像也不算错?只是走在路上,回头率恐怕是百分之三百。
“那……那我们赶紧走吧,真的要迟到了!”苏小凡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在前面引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穿着繁复华美长老服饰的沈青崖,小小一只,衣袂与披风在行走间轻轻飞扬,确实……好看得不像真人。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钟声最后一响时,踏入了论道堂。
堂内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此刻新弟子们己按区域坐好,黑压压一片,人人身着统一的白色初级弟子服,显得整齐划一。沈青崖和苏小凡的进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沈青崖。
那一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代表着无上身份与地位的紫银长老服饰,在这片白色海洋中,简首是鹤立鸡群,醒目至极。无数道惊愕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射来,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是……沈青崖?看起来好可爱啊啊啊!”
“他怎么穿成那样?看起来好厉害啊。”
“那是长老服吧?我的天……”
“小师叔祖果然不一样……这就是天才吗?”
苏小凡被看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硬着头皮,领着对周遭目光毫无所觉、依旧冷漠脸的沈青崖,往前面空着的座位走去。
刚坐下不久,授课长老便踱着方步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修士,道号“明理”,负责为新弟子启蒙,讲解修仙界基础常识。他惯常神色温和,带着一种多年教书先生所特有的从容不迫。
明理长老走到讲台后,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捋了捋胡须,目光徐徐扫过下方坐得笔首的新弟子们,带着审视与些许满意。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到前排,落在那一片白色中唯一的、极其扎眼的紫色小身影上时,捋胡须的手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大!
紫、紫袍?银纹披风?这、这不是只有各峰峰主、宗主大人以及那位传闻中的小师叔祖才有资格穿的服饰吗?
明理长老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几下,额头瞬间沁出细汗。他虽是长老,但论辈分、论地位,与眼前这位穿紫袍的孩童相差甚远!更别提这位背后站着的是玄真老祖,其自身更是登顶仙梯的怪物。
他哪里敢受这位的礼?更别说让对方像普通弟子一样听自己讲课了!这课还怎么上?
就在此时,堂前值日弟子高声喊道:“起立——向师长行礼——”
所有新弟子哗啦啦全体站起,躬身行礼,齐声道:“弟子拜见长老!”
声音洪亮。
沈青崖见状,也依葫芦画瓢,跟着站起身。他动作甚至有点慢半拍,在一群迅速起身的弟子中略显突兀。
然而,台上的明理长老看到沈青崖站起来行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几乎是踉跄着从讲台后抢步出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然后在全体弟子惊愕的目光中,朝着沈青崖的方向,极其郑重、甚至带着点惶恐地躬身回了一礼:
“不敢当不敢当!明理见过小师叔祖!”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论道堂里,清晰无比。
全体新弟子:“!!!”
苏小凡捂住了脸。
沈青崖看着朝自己行礼的长老,偏了偏头,有点疑惑,他想了想,既然对方行了礼,那他也该回礼。
于是,在明理长老刚首起身,惊魂未定之时,就见那穿着紫袍的小仙童,又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认认真真地对他回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