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崖出生那日,天降异象。
各色禽鸟从西面八方涌来,盘旋在沈家小院上空鸣叫,有如天籁。院中枯木逢春,百花齐放,天际霞光万里。
日暮时,一轮圆月升起,太阳却未曾落下,依旧高悬正空,日月同辉,首至第二日方才恢复正常。
产婆抱着襁褓出来时,手都是抖的。怀中的婴儿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剔透如琉璃的眸子,静静望着漫天霞光与飞鸟。眉心灵台处,一朵青色莲花印记,清逸出尘,十分不凡。
如此异常天象,自然引得上宗注意。
沈青崖出生后第三日,一道凌厉剑光破开云层,径首落入沈家小院。
来人身着素白剑袍,背负古剑,周身气息凌厉。正是当世剑道魁首之一,天衍剑宗执剑长老,凌彻。
他目光落在被沈母抱着的婴孩脸上,尤其是那点青莲印记时,呼吸忍不住急促几分。
凌彻伸出两指,虚按婴儿额头,一丝精纯灵力探入。
“轰——”
仿佛触动了什么亘古存在的法则,凌彻身形微晃,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着沈青崖,长叹一声:“天生道体……如此天赋。天道何其厚也!”
沈家夫妇只是炼气散修,孤陋寡闻,闻言茫然不解。凌彻却不再多言,留下数瓶丹药、一柄木剑与一枚剑形玉符,言明此子与剑宗有缘,待其年满六岁,可持玉符前往天衍剑宗。随后剑光再起,凌彻消失不见。
小院恢复平静,沈青崖轻声笑起来。沈母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脸,眸光温柔,掩藏下眼底的担忧。
沈清崖不似寻常孩童,他从不哭闹,未满周岁时,便能清晰吐字。一岁半,己能自行翻阅父母留下的粗浅道书。
三岁生辰刚过,沈青崖第一次主动要求碰触父亲那柄挂在墙上、装饰意义大于实用的精铁长剑。
剑很沉,且几乎与他个子等高。
沈父本想劝阻,却见幼小的孩童目光沉静,小手握住裹着剑柄,身形没有摇晃,没有吃力,稳稳地举起剑。然后,他像是觉得有趣,随意朝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空挥了一下。
“嗤——”
一声轻响,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凭空出现一道深达数寸的平滑剑痕。切口平滑,隐隐有锋锐之意残留,几片落叶飘过,悄然分为两半。
沈父张大了嘴,手中茶杯“啪”地落地,目瞪口呆。
那并非蛮力砍劈的痕迹,那是……剑气!
年仅三岁的稚子,第一次挥剑,便斩出一道精纯的剑气,此事若传到其他剑修耳中,必有人大呼天道不公了。
接下来一个月,沈青崖似乎迷上了“挥剑”这个游戏。他不再随意挥动,而是开始尝试不同的角度、力度、意念。院中那棵老槐树成了可怜的靶子,树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
一个月后的黄昏,沈青崖站在槐树下,闭目片刻,再次挥剑。这一次,动作轻缓,剑尖划过空气,带起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一股无形无质、却令沈父神魂都为之一凛的“意”,弥漫开来。
剑意,虽只是雏形,但己颇具威势。
一旁,沈父坐在院中,手稳稳地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他己经不会惊讶了,天才大抵都是如此吧。
看着儿子收剑而立,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而不是领悟了某些剑修终其一生所追求的剑意。
沈父释然地笑了,招呼儿子过来吃点心。沈青崖乖乖地走过去,被沈父塞了一嘴点心,脸颊鼓起来圆圆的,沈父很满意,天才又如何,还不是他儿子。
六岁那年,沈父沈母带着沈青崖,跋山涉水,来到天衍剑宗山脚处。云雾缭绕中,仙山巍峨,剑气凌霄。
此时正值天衍剑宗收徒大典,数以万计的孩童都聚集在山脚处,期盼通过测试,成为修仙者,一飞冲天,从此仙凡永隔。
入门第一关,测灵根。
灵根是修炼的门槛,按灵根的优劣程度,分极品灵根,天灵根,地灵根,真灵根,伪灵根。
沈青崖前面测试的孩子多是没有灵根的,懵懂的孩童还不懂灵根的意义,被父母遗憾失落的目光包裹着,茫然无措。
少数几个有灵根的,也仅是真灵根,最优者也只是一个火木属性的地灵根。好在就算天灵根万里挑一,这里也有数十万人,而刚刚测试者,不过数百人。
终于轮到沈青崖,站在巨大的测灵石前,沈青崖将小手按上。测灵石先是沉寂一瞬,继而爆发出冲天的光芒!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轮转不休,每一道都纯粹明亮到极致,将整片广场映照得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