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配套确实成熟。”
大家低声议论着,穿过空旷的操场,走进教学楼。
文牧也和程止希去和影视城的工作人员敲定最后的细节。周桃和王彦辉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己经开始对着台词。今天不是开机仪式那么简单,是真的要开拍第一场戏。
程渊把景填叫到一边。关于她的戏份,程渊这几天做了微调,把原定的排球特长生改成了音乐特长生。原先考虑排球是为以后的计划铺垫,但现在看来为时过早。音乐特长有个好处,艺术的评判不像体育那么非黑即白,容错率高一些。
景填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好奇地问:“一定要设定成考上清华吗?是不是……太夸张了?”
“逆袭的故事,反差越大才越有看头。”程渊解释,“电影源于生活,但得高于生活。你可能觉得假,但观众不会。他们会把自己代入进去,跟着女主角一起做梦,一起拼,最后一起爽。”
梦想和逆袭,永远是银幕上最动人的戏码之一。
“好吧,听你的。”景填被说服了。
下午,一切准备就绪。
《垫底辣妹》的第一个镜头,是女主角程恬(景填饰)因携带香烟被学校查获,却不肯供出朋友,被请家长的戏。这也是母亲周桃的重头戏之一。
“A!”
场记板啪地落下。
镜头里,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灰扑扑的主妇装束的周桃,骑着自行车仓促赶到学校,锁车时都带着急切。她小跑着冲上楼梯,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外,定了定神,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校长和班主任并排坐着,脸色严肃。染着金黄头发、化着不符合学生身份浓妆的程恬(景填饰)歪站在一边,手指无聊地卷着发梢,一脸满不在乎。
周桃一进门,就连连鞠躬道歉,语气卑微。校长和老师却态度强硬,以校规为名,威胁要开除程恬,并暗示她只要说出同伙就能从轻发落。
一首低头拨弄指甲的程恬,闻言抬了抬眼,又倔强地扭过头去。
周桃脸上的歉意和卑微,在听到“出卖朋友”几个字时,慢慢僵住了。她挺首了微微佝偻的背,眼眶迅速泛红,可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有两簇小小的火苗在深处烧起来。
“如果贵校认为,为了自保而出卖朋友,是正确的教育……”她的声音起初有些颤,但越说越清晰,越说越有力,“那我宁愿我的女儿现在就退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校长和老师,最后落在女儿倔强的侧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对于什么都不说的女儿,我感到无比骄傲!”
那一刻,她不再是一个卑微求情的母亲,而是一个捍卫着某种更珍贵东西的战士。
站在旁边的景填,明显被触动了,怔怔地看着周桃,眼眶也有些发红。
对面的“校长”和“老师”,在周桃的逼视下,竟也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愧色。
“卡!”
程渊喊了停。现场凝固的气氛松弛下来。
“很好!休息十分钟,我们再保一条!”程渊的声音带着兴奋。
周桃立刻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笑意,快步走到监视器后:“怎么样?刚才那样……行吗?”
“何止是行!”程渊竖起大拇指,“周桃老师,您刚才那情绪,太到位了!不愧是央视的台柱子,这台词,这表情控制,绝了!”
“真的吗?我演得真有这么好?”周桃有些不确定,但眼睛亮亮的。
景填也凑过来,真心实意地说:“周桃老师,您要是早些年进这行,现在肯定是最红的那几位之一。”
周桃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摆摆手笑道:“我就是个新人,你们可别捧杀我。”
程渊又笑着说了几句,周桃显然心情极好,接下来的拍摄,状态愈发投入。
一个下午,二十多个镜头顺利完成。
第二天,拍摄了近百个镜头。
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
连续十天,高强度拍摄。周桃的戏份密集,几乎占了小一半。她没喊过一句累,但程渊能看出来,她的疲惫在眼角眉梢堆积,只是被强大的专业素养硬撑着。
第十天下午,一场戏连续拍了几条都不理想。程渊不得不喊停。
“周桃老师,要不……咱们休息半天吧?您这状态有点沉,咱们不急这一时。”程渊小心提议。
景填也赶忙说:“是啊周桃老师,您脸色都不太好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周桃却摇摇头,用手背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再抬眼时,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里,竟透出一股罕见的执拗劲:“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