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片子的问题,”李经理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的,“是真没位置了,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合作。”
礼貌,但没缝。程渊和程止希只好道谢走人。
“去博纳看看。”程渊不死心。
结果博纳那边也差不多,说辞都大同小异:片子听起来不错,但我们资源紧张,爱莫能助。
一个下午,他们像没头苍蝇,把京城里有点名号的影视公司跑了个遍。连中影也又去了一趟,接待的是个副经理,开口就是发行费百分之十五,并且制片方要承担大部分宣发费用。
条件苛刻得让人心里发凉。
傍晚,两人从中影大楼里走出来。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倦怠的橙红。程渊仰头靠在后座椅背上,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真难。”他闭上眼。
要么根本不理你,要么就往死里压价。新人想冒头,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要不……就答应中影算了?”程止希迟疑着说,“百分之十五是贵,但好歹片子能上。景填投了六百万,票房只要有一千两百万左右,她就能回本,不算太差。”
她知道程渊心里期望更高,但现实往往硌得人脚疼。
程渊睁开眼,摇了摇头,眼神里那点疲惫被一股执拗顶开了:“再找找。我不信一个识货的都没有。”
“行吧,随你。”程止希叹了口气。
第二天,他们继续跑。但情况没好转,有的公司条件比中影还离谱,甚至提出要拿走电影的数字版权。连续三天,一无所获。
第三天下午,两人坐在学校图书馆一个安静的角落。程止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划掉一个又一个名字:“新丽、光线、博纳、华夏、华艺、华纳、中影、上影……能找的都找了。要么条件太坑,要么人家根本看不上咱。”
空气有点闷,只有窗外知了在没完没了地叫。
“走国外发行呢?”程渊忽然问。
“国外?”程止希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人家外国公司也不是开善堂的。你一个新人,全新人阵容,宣发费就这十来万,谁理你?”
程渊不说话了。他知道她说得对。这个圈子,名字就是通行证。大导演拍的,再烂也有人抢。新人拍的,再好也得先磕头。
“要不……你去问问景填?”程止希试探着说,“她家里……说不定认识人。”
“不行。”程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人家出钱又出力,够意思了。现在连发行都搞不定还要去麻烦她,我成什么了?”
他宁愿接受中影那苛刻的条件,也不想再张这个口。太跌份。
“那你就等着中影‘宰’你吧。”程止希把笔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