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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非常棒（第1页）

“卡！”程渊抄起对讲机喊了停。

片场那根绷紧的弦“嘣”地一下松了。补妆的围上去，演员也松懈了姿态。

景填小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导演，对不起，那段数字太多了，我一慌，就……”

“没事，头一条能这样，不赖了。”程渊语气平和，“别死磕那些数字。你得明白，小琳在这儿报数，不是为了让你当计算器，是为了显出她脑子转得比别人快，还有她对家里经济担子那种透到骨子里的明白。数字是拿来用的，里头包着的情绪才是魂。你记个大概就成，关键是演出那种‘一分钱得掰成两半花’的劲儿。”

文牧野也温和地接上话：“对，程导说得在理。你甚至可以适当把数字简化一下，或者调一调，只要道理说得通，能把这人物的特质亮出来就行。要紧的是让看的人相信，这姑娘脑子灵光，而且对钱的事儿门儿清。”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景填若有所思。

“各部门注意，歇五分钟。五分钟后，咱们再来一条。”程渊下了指令。

五分钟后，第二次开拍。

这一回，景填明显从容了不少。说到费用的时候，她没有再去纠结那些精确到个位的数字，而是用一种快而清晰、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口吻，把家里可能要多出的花销一桩桩列出来，眼神不时地瞟向父亲又垂下，那种既要面子、又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少女心事，反而比头一回更活泛，更顺畅了。

“好！这条过了！”程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片场响起几声轻松的吐气，还有低低的交谈。不少工作人员再看向景填的目光，多了点不一样的意味。这位年纪轻轻、带着钱进组的姑娘，好像……并不像有些人私下嘀咕的那么难伺候，倒是挺肯下功夫的。

接着，又补拍了几个景填入学后、跟卢珊演的格蕾丝刚成朋友时的镜头。两个女孩戏外就好，演起闺蜜来那股子亲热劲儿自然流露，镜头吃进去，完成度很高。

……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六月的早晨，天光亮得早。空气还带着点儿夜里留下来的凉气，吸一口，能一首凉到嗓子眼，让人清醒不少。城外的影视基地里，己经开始有人影晃动，器材车停在边上，各种电线、轨道散在灰扑扑的地上，看着有点乱，但乱里又透着股要干活的劲儿。

景填演的小恬，这会儿正和朱一荣演的阿荣站在搭好的景里。这场戏是关键，讲的是阿荣彻底走歪了路，小恬却在挣扎之后，选择了把他掀开。

场记板“啪”地一响，周围彻底静了。

景填脸上先带了点儿笑，那笑很淡，好像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她走到阿荣面前。戏里，阿荣因为在那个很重要的国际考试里作弊被逮住了，自己一个人扛了雷，结果被学校踢了出来，前途算是毁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景填问，声音平平的，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压着点别的东西，有点涩。

朱一荣耸了下肩，不但没蔫儿，眼睛里反而冒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光，亮得有点扎眼。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献宝似的递过去：“就为这个找你的。”

“你报那个……顶尖学府的自主选拔考试了吗？”他语速有点快，透着兴奋。

景填没接话，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看他的眼神有点陌生，像是不太认识这个人了。

“我有个更大的点子，”朱一荣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了，但那调子却带着钩子，“也更稳，能把答案传给更多人，赚的……自然也多得多。但这计划，没你小恬老师，成不了。”

景填愕然地看着他，好像第一次看清他眼底烧着的那团火，那火的名字叫贪心。她沉默了好几秒，时间长得能听见旁边录音杆微微调整的细响。然后，她慢慢走过去，不是靠近，更像是一种告别式的走近。

“你需要多少钱？要是你真想要，去阿龙那儿，把我那份拿走，全拿走也行。”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等会儿，等会儿，”朱一荣打断她，挥着手里的纸，“这根本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儿！这关乎我们以后能赚多少！小恬，我算过了，这次至少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难道不值得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