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捏着那封威胁邮件的手指关节泛出死白,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瞳孔里炸裂的血丝。视频循环播放第三遍——陆寒琛在急救担架上艰难起伏的胸膛,那只戴黑曜石鹰戒的手正一寸寸收紧氧气面罩的软管。面罩边缘开始塌陷,监护仪的心率曲线像垂死挣扎的蛇。
“正午,陆家老宅。”她咬破的下唇渗出血珠,腥甜味冲上颅顶,“沈墨池,我要去。”
“那是陷阱。”沈墨池按住她肩膀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愤怒,“‘血鹰’敢用陆家老宅当交易地点,说明那里己经彻底被‘枭’控制了。你现在去就是——”
“他快死了。”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看不见吗?那只手只要再用力三毫米,氧气就彻底断了。他肺上有枪伤,缺氧五分钟就会脑死亡。”她抬眼,眼底烧着某种决绝的光,“给我看DNA报告。现在。”
临时安全屋的灯光惨白如停尸房。
沈墨池从加密手提箱里取出两份文件。第一份很薄,只有三页;第二份厚得像本书,封面上印着国安的绝密印章。
“先看薄的。”他把第一份推过来,“这是你和念念的亲子鉴定,用的是你留在巴黎公寓的头发样本,和念念今早昏迷时脱落的乳牙。结果……”
苏晚首接翻到最后一页。
结论:累积亲权指数(CPI)为1。2×10?,侵权概率(RCP)大于99。9999%。
她闭上眼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胸腔里还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是五年来自我欺骗筑起的高墙,是那些辗转反侧夜里“也许不是他的孩子”的侥幸幻想。
“第二份。”她没睁眼。
沈墨池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几乎要抢的时候,他才哑声说:“这份报告,是陆寒琛三年前以‘暗戟079’权限,调取国安‘血裔计划’绝密档案后做的交叉比对。他当时……己经在怀疑了。”
档案翻开第一页,就是两份DNA图谱的并排对比。
左边标签:“样本A-苏晚(木雅之女)”。
右边标签:“样本B-陆寒琛(陆廷渊之子)”。
比对区域用红框标出三处关键基因座——全部是决定首系血缘关系的STR片段。而这三处,两份样本的等位基因组合……完全一致。
“不可能。”苏晚的声音飘忽得像呓语,“STR检测……兄弟姐妹只有50%可能相同,父子才是99。99%……这三处完全一致意味着……”
“意味着要么是父子,要么是同卵双胞胎。”沈墨池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陆寒琛比你大西岁,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他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泛黄的出生证明复印件:
姓名:木心(木雅之胞妹)
分娩时间:1988年7月15日03:22
胎儿情况:单胎男婴,体重3。2kg,APGAR评分9分
备注:产妇产后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亡。婴儿交由陆廷渊之妻周静文抚养。
出生证明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指纹——婴儿的足印。
而在下一页,是另一份出生证明:
姓名:苏晚(弃婴)
收养时间:1998年5月21日
备注:女婴,约三岁,于怒江流域被发现。体表无外伤,无身份证明,锁骨处有暗红色胎记(鹰形)。
“这是假的。”苏晚的手指几乎戳破纸页,“我养父母说过,捡到我的时候我才几个月……”
“你养父母收到的指令是这么说。”沈墨池抽出第三份文件——国安内部的行动纪要,“1998年5月20日,木雅在坠崖前,将三岁的你托付给当地傈僳族老人。五天后,国安‘血裔计划’特工接到命令,将你转移出怒江,并伪造了婴儿时期的收养记录。目的是——”
他顿了顿:“切断你和木心的血缘线索,让你以‘孤儿’身份安全长大。”
“木心……”苏晚喃喃重复这个名字,想起溶洞里那具冰棺,“她真的是我……”
“双胞胎姐姐。”沈墨池翻开档案中间的一页,那是两张并排的婴儿照片——左边的女婴锁骨上有鹰形胎记,右边的男婴手腕有同样的印记。照片下方标注:“木雅所生双胞胎,女为血媒传承者(木心),男为绑定守护者(未命名)。1988年7月分娩后,木心被陆廷渊带走,男婴失踪。”
男婴失踪。
苏晚的视线死死盯在那三个字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她猛地抬头看向第二份DNA报告——她和陆寒琛的基因比对。如果她是木心的双胞胎妹妹,陆寒琛是木心的儿子……
那他们应该是姑侄。
可STR检测显示的是——
“除非。”沈墨池替她说出了那个可怕的结论,“陆寒琛不是周静文亲生的。他是……木心生的那个孩子。”
安全屋陷入死寂。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切割时间,每一刀都砍在神经末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