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广场的风带着秋日的暖意,吹得白菊风筝在天上晃晃悠悠。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线轴,颈后的淡紫胎记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咯咯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这是夏念安冲出基因库时,看到的最鲜活的画面。而在她身后,基因库的轮廓己被黑烟笼罩,昆虫群像道黑色的潮水,正顺着街道的缝隙蔓延过来。
“小朋友们,快跟我来!”夏念安扯掉染血的防护服外套,露出里面印着“双星菊”图案的T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阿姨带你们去个有很多花的地方玩。”
孩子们好奇地围过来,最大的男孩抱着个襁褓,里面是刚满周岁的婴儿,颈后也有个米粒大的胎记。“夏阿姨,那些黑色的虫子是什么呀?”男孩指着远处蠕动的昆虫群,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夏念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想起陈念清的话:“孩子的眼睛能看到最纯粹的光,哪怕在黑暗里。”她蹲下身,握住男孩的手:“那是迷路的小甲虫,我们要去给它们指引回家的路,好不好?”
带领孩子们穿过三条街道,来到城市的地下防空洞。这里是“双星菊”紧急避难所,墙壁上画满了孩子们的涂鸦,有陈默和陈念清的简笔画,还有朵巨大的蓝菊,花瓣上写着“永不凋谢”。
“大家在这里等着,阿姨去拿些糖果就回来。”夏念安锁上防空洞的铁门,转身时,发现那只沾着她头发的昆虫正趴在门把手上,螯钳上的红色毒腺微微搏动。
她挥起基因干扰器砸过去,昆虫被打落在地,外壳裂开,流出的黑色汁液在地面上形成个诡异的符号——是收割者的通讯标记,显然在向主舰传递位置信息。
防空洞里突然传来孩子们的惊呼。夏念安冲进去,看到蓝菊涂鸦的位置,竟渗出了淡蓝色的光,与孩子们颈后的胎记产生共鸣。最小的婴儿伸出小手,指向光团,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光团中,蓝菊晶体的虚影缓缓凝聚,浮现出陈默的影像,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念安,孩子们的意识正在激活‘开关’,黑色石碑的真正作用,是让这种激活同步——但需要有人守住石碑,对抗收割者的干扰。”
影像突然被红光切割,收割者的声音带着狞笑响起:“守住?你们连陈念清的命都保不住!”
画面切换,陈念清被绑在收割者主舰的核心舱,无数根金属管插入她的血管,将她的反战基因抽离,注入共鸣炸弹。“只要吸收了她的基因,炸弹就能让所有携带者在一小时内互相残杀。”
夏念安的拳头攥得发白。她看向防空洞里的孩子们,他们正围着光团拍手,浑然不知外面的危险。光团中的蓝菊虚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花香——这是“基因记忆”的显现,说明孩子们的意识正在与原始反战基因产生深度共鸣。
基因库的方向传来巨响,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应该走到了尽头。防空洞的震颤越来越明显,墙壁上的裂缝渗出黑色汁液,昆虫群己经找到了这里。
“必须去陈家村。”夏念安做出决定,她将干扰器交给最大的男孩,“拿着这个,虫子靠近就按红色按钮,我很快回来。”
男孩用力点头,握紧干扰器的手微微发抖,却挺首了小身板:“我们会保护好小弟弟的。”
夏念安最后看了眼光团中的蓝菊虚影,转身冲出防空洞。街道上,昆虫群正朝着陈家村的方向移动,形成道黑色的洪流。她抢了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油门拧到底,引擎的轰鸣盖过了昆虫爬行的声响。
途中,她的手机收到条陌生短信,发件人显示为“小林”,内容只有两个字:“钥匙。”
夏念安突然想起小林颈后的芯片——那不是普通的生物芯片,而是用收割者的技术改造的,里面可能藏着对抗共鸣炸弹的密码。她调转车头,朝着基因库的废墟驶去。
废墟中,小林的尸体被压在坍塌的钢筋下,颈后的芯片暴露在外,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夏念安用撬棍撬开钢筋,小心翼翼地取下芯片,入手冰凉,像块被诅咒的金属。
芯片接触到她的皮肤,突然发烫,一段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小林在实验室里,用显微镜观察孩子们的基因样本,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笔记上写着“钥匙=未被污染的反战基因=孩子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