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君川丝毫不忌讳他们过来打量的眼神。
“从别人手里抢来的贵客,自然要小心藏起来,不能轻易让人见着,否则再被抢了便夺不回来了,不是么?”
这话说得骄傲恣意,守门的杂役见了,忍不住打趣到:“那是哪家的娘子,居然能让柳公子这么宝贝?”
柳君川依旧笑得如沐春风,言语中虽带了几分责怪,却让人生不起恼怒:“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现下我要带着贵客去顶楼,你们还在这问东问西,一会把她吵醒了我自身都难保,到时可别说我不救你们。”
“顶楼?”一听到顶楼两个字守门杂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娘子的身份肯定尊贵,柳公子赶紧去吧,到时候得了赏可别忘了我们哥几个!”
“自然,不会忘了你们的。”柳君川脸上带着一抹淡笑,带着蒋雨之穿过门廊,接着脚步不停地往顶楼的方向去了。
路上遇见几个熟人,柳君川客气地打了招呼,却也不多言语,由着他们暗自揣测蒋雨之的身份,倒是让她就顺利地混了进来。
“没想到柳公子也会睁眼说瞎话。”窝在他怀里的蒋雨之揶揄道。
她想着柳君川有能力能带着自己混进倚翠楼,但是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能让别人误会自己是官宦世家。
“柳某对别人会,但可以保证对蒋娘子不会。”
但要把哄着蒋雨之在自己怀里多待了一段路这件事刨除在外。
蒋雨之正想着如何寻到萧策远,突然间便感觉到有人撞了柳君川,连带着她也跟着向后趔趄了几步。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专门往大爷身上撞?!”
被撞的人没说什么,撞人的人却是气势汹汹,听着就不像什么好相与的人物。
被撞了的柳君川稳了稳身形,定下身子后一看,竟然是白日里一直跟在太子萧策安身侧的李知颜。
顾及着他的身份,以及自己怀里的蒋雨之,柳君川打算自认倒霉,道个歉把人糊弄走。
“抱歉李公子,柳某一时没注意,看您走路这么急,是要找什么人么,柳某或许能帮您问问。”
柳君川一向最懂如何消解这类自狂之人的怒气,只要顺着对面的脾气奉承几句,把姿态做低,自然吃不到什么苦头。
可李知颜却是脸色一变,声调下意识抬高了几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你瞎说什么,哪只狗眼睛看见我急了,出来透个气也能和你们这种下等人撞在一起,当真是晦气!”
李知颜气呼呼地瞪了柳君川一眼,随即厌弃似地甩了甩衣袖,急忙离开了原地。
蒋雨之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待到周围没有脚步声了,一下子把脑袋上的兜帽给拽了下来,急切问道:
“他方才是不是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是哪一间你可看见了?”
柳君川回想了一番方才的场景,眼睛往拐角处的房间一停,蒋雨之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蒋雨之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想直奔李知颜方才待过的房间,柳君川却是拦了她一下,“蒋娘子,里面或许是太子殿下,你这么冲进去恐是不妥。”
“萧策远的小厮今夜撞见过太子,那时候他正要离开倚翠楼,这屋子里必是睿王无疑。”蒋雨之笃定道。
“但即使里面是睿王,闯进去万一撞见了脏眼睛的东西,蒋娘子当真不介怀么?”柳君川仍在阻拦。
蒋雨之突然在倚翠楼里冒了出来,柳君川便一直以为是萧策远在安排人拦着蒋雨之,不让她打搅了自己和花魁的雅兴。
可蒋雨之偏偏是个犟骨头,即使被拦在了外面了,也非要杀进来一探究竟。
他白日可看不出来蒋雨之对萧策远有半分喜欢之意,为什么到了晚上她的态度就变得如此在乎了?
这么在乎的话,万一进去看见了萧策远与花魁娘子嬉笑,她岂不是要介意伤怀?
他不想看见蒋雨之为了一个睿王而难过。
“看见不该看的没什么,重要的是,我必须要知道萧策远他没有危险。”
蒋雨之把踌躇不前的柳君川扔在身后,不管不顾地冲进了拐角的房间。
柳君川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跟上了蒋雨之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