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碍于现在的局面,蒋雨之不好和倚翠楼的人当面发作,纵使心里万般不愿再给自己打上宠妾的标签,此时也不得不搬出萧策远的名头来。
“奴家是睿王萧策远的妾室,如今王爷深夜仍未归府,这才寻到倚翠楼。”蒋雨之亮出了自己虚假的身份。
守门的仆从们一听这话,当即哄堂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一个妾室居然寻到我们楼里来了,方才那耀武扬威的架势,我还以为是正头娘子呢!”
别人仍旧笑着的时候,这人继续奚落道:
“娘子你快打道回府吧,睿王在我们这里喝点花酒,惬意一个晚上也威胁不到你,这要是放你进去了,打扰了睿王快活,我们也担待不起!”
见仆从不肯松口让她进去,蒋雨之从自己袖内掏出了些散碎银子,扔到了那打头起哄的人怀里。
“现在总能放我进去了吧?”蒋雨之冷着脸问着几人。
仆从接了银子,放在手里掂了掂,随即又把银子扔回给了蒋雨之,不屑道:
“娘子就这么点赏钱可别掏出来了,来我们这里的都是达官显贵,出手起码一张银票,抑或是一锭银子,您这点不够我们哥几个塞牙缝的。”
蒋雨之将银两紧紧攥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也不知是不是这几个仆从故意找茬,自己亮了自己的身份行不通,拿银子打发他们也行不通。
可哪个好人家出门身上带着大面额的银票和银锭呢?
蒋雨之没有办法,转身和小厮窃窃私语:“你身上带银票没有,带了的话先给我,把这些难缠的小鬼打发了。”
“要是今日王爷带着小的来倚翠楼,身上就带着银票了,可偏偏王爷今日把小的派到铺子里去了,小的这兜里的银子,估计还赶不上娘子您呢!”
小厮见着这几个人狮子大开口,一时也跟着寄的跳脚起来,但是随即眼睛一转,与蒋雨之商量道:
“娘子您要不先在这里等着,小的马上回府去账房那里支银票,不出半个时辰肯定送来。”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蒋雨之点了点头,同意小厮先回王府,小厮顿时脚底生风,一溜烟地向着王府的方向去了。
小厮走后,便留着蒋雨之一人站在倚翠楼门口,与这几个不好说话的仆从大眼瞪小眼。
夜里的温度渐渐凉了起来,蒋雨之出门之时,一心只顾着萧策远的安危,不曾想着多披上层外衫御寒,如今她站在门口也不活动,体温被一阵接着一阵的小凉风都给带走了,到了最后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了起来。
守门的仆从依旧对她的窘迫熟视无睹。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别等着小厮还没赶回来,她先病倒在倚翠楼了。
蒋雨之哆嗦着身子,绕着这间大庭院子疾走一圈,企图用这种办法让自己的身子回回暖。
“萧策远,你可千万别在倚翠楼里面出事。”蒋雨之嘴唇也开始抖了起来,但还念着楼里的萧策远。
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了,希望萧策安和李知颜只是单纯地与他致歉,而不是设下了鸿门宴等着他往里跳。
可越是这样想,蒋雨之心里越是焦急,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绕到庭院右后方位置了。
矮墙对面的花圃旁放着一堆石头,蒋雨之好奇地走了过去,发现这些石头的大小几乎一致,而且表面光滑平整,垒起来能有半人高。
应该是花匠用来围砌花圃的,白日没有用完便暂时堆放在了此处,等着第二日再用。
蒋雨之扫了一眼,对这些石头的数量有了个大概,又望了望旁边的矮墙,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个绝妙的主意。
*
倚翠楼内有位青衫公子正在往楼外走,守在门口的仆从见是熟人,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柳公子,宴席还没散呢,今夜不在楼内招呼客人了么?”
柳君川身上下散着淡淡的酒气,一走到楼前负责看守的仆从便闻到了。
但说来也奇怪,他身上并没有像其他小倌那般,有着浓厚的脂粉气,再和着酒气便会让人阵阵作呕。
柳君川闻言和煦地笑了笑,回道:“客人体恤我不胜酒力,放我出来透透风,好友已经帮忙陪着了。”
“呦,那夜里路可黑,公子散心小心些,拿着盏灯笼照着路吧。”
仆从把一盏纸糊的灯笼递到柳君川的手里,好让他看着点脚下的路。
这柳公子可是倚翠楼的头牌,多少官宦人家的娘子都是冲着他这张面皮来的,万万不能出了什么闪失。
“多谢。”柳君川也不推拒,接过灯笼道了声谢,身上披了件玄黑色的披风,便往庭院最后侧的赏花苑去了。
夜色深深,没有人会有闲情逸致来这处赏花,倒是让柳君川得了一时的宁静,他将灯笼放到了亭内的石桌上,自己坐在一侧的石凳上,开始对着这满墙怒放的花朵发呆。
他今晚的状态很不对劲,面对老主顾的时总是兴致缺缺,连微笑都带着几分勉强。
客人也察觉出来他心思不在这,但碍于往昔的情分没有直接点破,只是提醒他出去散散酒气,如果还调整不过来,那晚上就不必作陪,直接回房间好好歇息便是。
柳君川虽心有歉意,但总归提不起往日的心力,便叫来了好友替了自己。